第460章 最后一夜(1 / 1)

第460章最后一夜(第1/2页)

夜幕降临。

萧橙橙踏进了一座外观已有些破败的宅邸。

头顶的牌匾上写着萧家二字,可几处笔墨都已断裂。

他在牌匾下站了很久。

走廊两侧的木门大多虚掩着,里面空空荡荡。

当今萧家,不剩几人。

萧橙橙最终来到了最里面一间房子外。

他抬起手,指节刚碰到门板又缩了回去。

反复两次,终于还是推开了门。

屋内光线柔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盘坐在正前方。

她面前的墙壁上,嵌着一面宽大的灵龛。

数十个名字竖排刻于其上,左侧以红字标注了职衔和陨落的地点。

最上方横批四个大字。

【萧氏忠烈】

“回来就回来,在门口磨蹭什么。”

萧慧然的身形佝偻,头发全白。

她背对着门口,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萧橙橙走进去,在她身旁蹲下。

“外婆,我就待一小会。”

“七席的住处不回,大半夜跑这来。”

萧慧然转过头,打量着他。

“又偷溜出来了?”

萧橙橙挠了挠头。

“有好几人都出去了。”

“再说,首席也不在......”

萧慧然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挪了挪身子。

“过来坐。”

萧橙橙乖乖在外婆身边坐下。

暖色的光映着灵龛上一排排名字,有些已经泛黄,年代久远。

有些却新得扎眼。

“外婆,您的腿......”

“老样子。”

萧慧然摆了摆手。

“不碍事,督察局给配的药还有剩。”

她只是第四阶段的晋升者。

身体早已衰败,修复能力聊胜于无。

陈年旧伤,逆转无望。

萧橙橙低着头看了看她的膝盖,没再说什么。

灵龛前一片死寂。

萧慧然忽然侧头。

自从这孩子的能力开始反噬,岁月在他身上倒退之后,他的心智也一点点往回缩。

原本沉稳的性子变得跳脱幼稚。

可今天不对劲。

萧橙橙的脸上没有半点轻佻。

“怎么了?”

萧橙橙看着灵龛最下方几个较新的名字,半晌才开口。

“今天织命楼外出了事。”

“一场冲突,不止一位旧时代者到场。”

“姬家死了四个人。”

“我看着他们死,然后醒了过来。”

他停了停。

“回来看看您。”

萧慧然轻叹一声。

这孩子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是趁着自己还是自己的时候,跑回来的。

萧慧然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萧橙橙的脑袋。

“在外婆眼里,你什么时候都最懂事,最帅气。”

萧橙橙笑了一下,语气却沉了下来。

“张副部长传达了最后的指令。”

“中央碎境的传送,就在明天。”

“外圈厮杀,凶险难料。”

萧橙橙看着灵龛。

“七席里面,我是唯一一个靠关系进来的。”

他低下头。

“我必须展现足够抵过一位战力的价值。”

萧慧然抚摸他脑袋的手僵住了。

她完全听懂了这番话的言下之意。

萧橙橙在中央碎境里,必然会疯狂透支能力。

透支,就意味着岁月继续倒退。

她粗糙的手指从他的头发滑到脸上,划过他的眉骨,鼻梁。

像是要将这张即将消失的面孔,永远刻在指尖的触感里。

“橙橙。”

老人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

“下次回来,外婆......”

“是不是就看不到你现在的样子了?”

萧橙橙鼻头一酸。

他低着头,重重点了一下。

萧慧然沉默了很长时间。

“可再这样下去......”

“你会倒退回十岁,五岁,甚至更早......”

“你会忘记一切啊!”

萧橙橙却抬起头,望向她身后一排排的灵位。

一个一个名字,从最上面看到最下面。

父亲。

母亲。

大伯。

三叔。

一个个战死的萧家人。

“外婆。”

他收回目光。

“父亲从小就教导我。”

“萧家人,别的不争。”

“唯独家国大事。”

“一步都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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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橙橙握紧了萧慧然苍老的手。

“外婆,七席里有一位......”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位史无前例的怪物。”

“萧家全族凋零,彻底断代了。”

“全靠总署的帮扶才撑到现在。”

萧橙橙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咬得极重。

“可在第一区,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

“他们怎么说我?”

“忠烈之后,萧家独子,关系户!”

他笑得很难看。

“我听够了。”

“这顶帽子,也该换了。”

萧橙橙看着外婆的眼睛。

“我想,我有资格做出这个决定。”

话音刚落,他突然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橙橙!”

萧慧然想拉住他,可膝盖的旧伤让她根本没法第一时间站起来。

噗通!

“孩儿赌上了一切。”

萧橙橙跪了下去。

前方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身后,身后是满墙的萧家英烈。

他红着眼,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

咚!

额头触地的闷响在灵龛间回荡。

“即使忘记一切。”

“孩儿也想让萧家的名字......”

“再被人挺直腰杆念一回。”

......

七席住处。

林砚关掉了所有灯,背着长枪在漆黑的房间里冥想。

他的同步器忽然亮了一下。

投影弹出。

画面另一端,林柏的脸出现在光幕里。

“爸?”

“商会出问题了?”

林砚坐直了身子,把长枪靠在墙边。

林柏的脸色比上次通话时好了很多,精神头也足。

“不。”

“商会一切顺利。”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这位双木商会的主人,此刻只像个笨拙的父亲。

“姬家的事......你自己,万事小心。”

在林砚开口前,林柏抢先继续。

“另外,听说明天你们出发。”

他顿了一下。

“想看看你。”

......

织命楼。

黑暗的广场上,残留着白日冲突的痕迹。

除了一圈金线散发的微光,再无光芒。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织命楼的方向走了出来。

傅礼。

她彻底吸收了秦天阙指定的诡异软甲。

解开枷锁的同时,毁灭之力再进一步。

她伸出双手,在夜色中轻轻握拳。

毁灭的冲动在每一寸肌肤下流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强。

傅礼沉浸在对力量的感知当中,脚步缓慢往前。

刚走两步,她停下了。

前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挡住了她的路。

傅礼的眉头皱起,审视着对方。

从未见过。

五官平庸,身材普通。

皮肤粗糙,指节粗大,像个在底层挣扎的苦力。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礼刚要开口呵斥,那人往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隐没在黑暗中的轮廓,彻底显现。

已经到嘴边的句子被傅礼咽了下去。

因为这人身后......

背着一把剑。

对面。

傅仁站着没动。

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注意力不在傅礼迫人的气势上,也不在眼前明艳的五官上。

他的视线越过一切,停在了在傅礼裸露的脚踝上。

那里有两圈无法消退的惨白印记。

是常年佩戴刑具,血肉糜烂又反复愈合后,永恒留下的烙印。

傅仁的嘴角突然往下用力撇了撇。

当年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小丫头,如今都和自己一般高了。

而且,已经这么强了。

可她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冰冷的。

傅礼的目光同样久久望着前方。

只不过,她看的是那把剑。

“站住。”

她的声音冰冷,周遭的空气都因她的开口而凝滞,带上了毁灭的燥意。

“你,是什么人。”

傅仁的视线在惨白的疤痕上看得久了,连眼角都向下瞥着。

又过了几秒。

他终于抬起头对上了傅礼的眼睛,轻声说。

“你好,傅礼小姐。”

“我叫傅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