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唯一清醒的人(1 / 1)

第397章唯一清醒的人(第1/2页)

十五年!

真正坐在最高层的棋手,他们的棋盘根本不是某座安全区,也不是总署。

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敌人!

是时间。

在沈云都还未踏上晋升之路的遥远过去,第一区检察长,竟已落子于今天!

江歧抬手,示意傅仁不必再说下去。

这种层级的博弈,傅仁能窥见的也只是一角。

前因后果,脉络已清。

只剩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节点需要验证。

而这个验证,他现在就能做。

江歧点开同步器,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名字,毫不犹豫地拨出视频通讯。

傅仁静立一旁,看着江歧没有丝毫掩饰的动作。

屏幕上跳出的两个字异常刺眼。

沈云。

通讯很快接通。

全息投影瞬间铺开。

沈云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正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堆叠着厚厚的文件,全都是关于第六区覆灭后的各项善后计划。

“沈检察长。”

江歧直奔主题,没有半句寒暄。

“您认得我身边这人吗?”

沈云微微挑眉。

“当初送你去第一区集会的司机。”

江歧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在您眼里,他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沈云沉默了两秒。

他没问理由,抬起右手在身前虚空轻轻点了几下。

光线开始飞速聚合。

短短几秒钟,一张精细的人脸轮廓就在影像中勾勒成型。

江歧盯着那张脸,心脏跳动快了一拍。

浓眉大眼,发丝稀疏。

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

和此时此刻站在江歧身边的傅仁,根本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沈检察长,他......”

江歧伸手指了指影像中那张陌生的脸,语气沉了几分。

“和去年您见到时,有什么变化吗?”

沈云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

江歧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傅仁。

在沈云这位第四区最高掌权者的眼里,傅仁从头到尾,竟然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江歧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名字是?”

沈云看着江歧,吐出两个字。

“傅仁。”

这两个字一出,江歧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

“多谢沈检察长。”

江歧对着屏幕点了点头。

“稍后,我会将最新情况整理发送给您。”

沈云依旧没有追问江歧这番古怪举动的用意,只是微微颔首。

通讯切断。

全息影像消散在空气中。

傅仁直到这时才重新开口。

“这就是我刚才想对你说的。”

他指着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沉寂多年的解脱。

“在除了你之外所有人的眼里。”

“我,根本就不是我。”

江歧站在原地,脑海中疯狂推演着其中的逻辑。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现在看到的这张脸,是不是傅仁的真面目。

江歧直勾勾地望着傅仁。

下一秒。

他的五官开始融化。

傅仁一怔。

他领教过江歧狂暴的精神力,也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着深不可测的底牌。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江歧的五官一点点流动,然后重新构筑。

下颌线拓宽,鼻梁塌陷,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开始一点点浮现。

短短几个呼吸。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这片埋葬着过往的废墟前,沉默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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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歧指着自己的脸。

“这是我眼里的你。”

傅仁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看着被仇恨刻满痕迹的脸,枯瘦的手颤了颤。

想要伸出手的念头被死死压回。

傅仁眼眶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他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第一区,顶着无数张别人臆想出来的脸,活在仇人的眼皮底下。

没人认得出他。

没人能把他的名字和这张脸对上号。

他只存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没错。”

傅仁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这......是我。”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江歧的五官再度融化。

很快,那张挑不出瑕疵的年轻面容重新出现。

“即使答案就摆在眼前。”

江歧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我还是很难相信。”

傅仁看着江歧变回原样,没有去探究这第二种截然不同的能力。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声问。

“你在推测张检察长的能力?”

江歧点头。

太恐怖了。

沈云的认知竟然都被彻底扭曲!

这意味着张检察长的能力覆盖范围,远远不止第一区。

这点,在神降中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

这种扭曲至少持续了十五年!

而且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能意识到!

这位塔顶之人。

他和世间所有的晋升者,已经明显拉开了一截无法逾越的鸿沟!

更诡异的是,沈云记得名字,却看不清脸。

第四区的扭曲,和第一区不同?

这种精密到个体的规则剔除,简直是神迹!

“江先生。”

傅仁忽然开口,打断了江歧的思绪。

“你向我出手两次。”

他指了指江歧刚刚复原的五官,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难道我就能借此反推出你的能力吗?”

“事实上,哪怕仅是精神方向,我也只知道你有某种强制提问的能力罢了。”

见江歧不开口,傅仁继续往下说。

“仅凭施加在我身上的这冰山一角,没人能推断出张检察长的能力全貌。”

他抬起手,指了指属于第一区的天空。

“若非死战,永远无法窥见这种人物的秘密。”

江歧这才从疯狂发散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这话,沈云也说过。

江歧抬头望着云端。

他想起了温冢乾的替死和大墓,想起了季天临的神降献祭。

这些秘密不到掀开底牌的最后一刻,都永远埋在深渊里。

时至今日,他已经开始能理解检察长眼中的世界。

但,无法与这种更高位存在的视野同理。

“是我执拗了。”

江歧敲了敲眉心,收回目光。

傅仁见江歧不再纠结,终于说出了他之前被打断的话。

“我这么多年反复试探得出的结论是......”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

“在第一区。”

“即使我把我自己真实的画像,直接怼到姬家人脸上。”

“他们也根本意识不到画里的人就是我。”

傅仁直视着江歧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们只知道要等傅仁上钩。”

“却永远看不见近在眼前的我。”

他微微停顿。

“换句话说。”

“江先生。”

“在这偌大的第一区,在五族脚下。”

“你是唯一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