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缺点(1 / 1)

第393章缺点(第1/2页)

江歧丝毫不为所动。

“傅家老大。”

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

“曾经的第一学府冠军。”

“后勤部杂工。”

“悬浮车司机。”

在吐出最后一个词的瞬间,江歧的意志陡然一顿。

他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力,在傅仁意识深处撞进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空空如也。

没有能力,也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普通人该有的恐惧和杂念。

干净得......像个死人。

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惭愧。”

傅仁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曾经镇压同辈晋升者的傲气。

“江先生的成长,才堪称恐怖。”

傅仁终于重新扭头,转向被猩红淹没的车窗。

翻涌的血色之外,一道道镜面若隐若现。

悬浮车已经彻底沉入了江歧的领域里。

他索性松开了方向盘上的双手。

“短短一年,对领域的掌控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江歧没说话。

傅仁望着前方,继续开口。

“江先生是打算继续在这里谈,还是回到现实世界,下车走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啦!

整个猩红世界伴随着镜面的崩解声,朝着四面八方碎裂。

外界的喧嚣与光影重新涌入车厢。

傅仁重新抬起双手,稳稳地握住了方向盘。

悬浮车落入现实里,沿着主路平稳向前行驶。

刚才那场突然将两人从现实中粗暴剥离的言语交锋,就像从未发生过。

江歧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后座。

他看着傅仁布满老茧的双手,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一个隐藏的高阶晋升者,绝无可能在沈云脚下把自己接走。

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在他的领域中如此从容?

悬浮车里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三妹她......”

傅仁终于打破了沉默。

“还好吗?”

江歧的视线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傅仁的眼睛。

他不答反问。

“一个开悬浮车的司机,消息却很灵通?”

傅仁摇了摇头,没有隐瞒。

“张副部长偶尔会提起。”

江歧的眼神微微一凝。

傅仁竟如此坦然地主动提到了张凡海。

这意味着,他根本不抗拒谈及张家和姬家的话题。

江歧不再拐弯抹角,决定打直拳。

“你的晋升之路,真的断了?”

这个问题出口的瞬间。

悬浮车的速度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下降。

哪怕傅仁竭力控制,这股力道的突变,依然出卖了他内心的震荡。

过了足足十秒钟。

傅仁才接上话。

“是的。”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

“我失去了所有能力。”

“因何而断?”

江歧毫不客气,直接追问。

“污染。”

傅仁只吐出两个字。

江歧立刻联想到了傅礼曾经说过的话。

当初傅仁傅义两兄弟深入污染区执行任务,之后便人间蒸发。

长时间与噬界种高强度战斗,加上身处污染区深处。

确实会造成污染的不断加重,直至彻底失控。

可逻辑却对不上。

江歧见过被污染折磨的晋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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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穆远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扭曲和痛苦,会直接反映在肉体和精神状态上。

但眼前的傅仁精神清醒,身上看不出丝毫被污染侵蚀的迹象。

张家在背后支持,却无法驱逐的污染?

江歧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但话到嘴边,却换成了另一个话题。

他决定换一把刀来切入。

“傅礼今天就能解除死囚的身份。”

悬浮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江歧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瞬间泛红的眼睛,语气依旧平缓。

“她和傅信,都以为你死了。”

前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除了引擎的嗡鸣,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江歧望向窗外,补上最后一刀。

“他们很想你。”

悬浮车骤然刹停!

车内死寂。

方向盘被傅仁生生捏得变了形。

他一直极力保持平静的伪装,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碎。

“他们......应该恨我。”

傅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歧看着他,只是平静地复述着他曾经听过的句子。

“傅礼说过最重的话。”

“就是如果大哥二哥还活着,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入狱,饱受折磨这么多年。”

这句话让傅仁闭上了双眼。

江歧没有催促。

长久的沉默后。

傅仁推开车门,动作僵硬地走了下去。

他依旧走到江歧这边,为他打开车门。

“请。”

一阵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吹过。

江歧这才发现,悬浮车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废墟远处。

残垣断壁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大片大片杂乱的阴影。

傅仁没有再前进一步,站在原地,背影佝偻。

“我不是个称职的大哥。”

他突然开口。

江歧站在他身侧,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这里。

但傅仁没有停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小时候,我对三妹四弟很严厉。”

他的声音很轻。

“不用功会挨打,功课不达标一分零花钱都没有。”

“我总是要求他们做到最好,不许有任何懈怠。”

“三妹的性格,江先生应该清楚。”

“打骂,是常事。”

江歧却转头看向他。

“在傅礼口中,你是个非常厉害,也非常温柔的大哥。”

“她很崇拜你。”

傅仁避开了他的视线,再度望向那片废墟。

许久。

“时间。”

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时间,会让人忘掉很多东西。”

傅仁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几度用力握紧,又在颤抖中慢慢松开。

“而最先忘记的......”

“是缺点。”

说完,傅仁忽然迈开脚步,绕着废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江歧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最终,傅仁在一个与之前视角完全不同的角落停下。

两人都站在了阴影里。

傅仁脚尖轻轻碾了碾地面上的碎石。

“但有些缺点是忘不掉的。”

“它会留下痕迹。”

他指了指前方的石柱,脸上只有麻木的平静。

“比如我二弟,傅义的尸体。”

“就埋在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