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你好好休息。”姜源收起心中的万千思绪，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

张晨曦已经闭上了眼睛。

先前操控藤蔓对抗黑眼执事，消耗了她最后的力气。

“困了……源宝……我睡一会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逐渐平稳。

姜源静静看了她几秒。

然后转身，走出了地下密室。

想要通过这个仪式，建立起传送通道，离不开后勤职业的帮助。

庄园里，卫定国的心智投影已经等候多时。

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三支调查队汇总的数据报告，全部以全息投影展开在夜色中。

“怎么样了？”卫定国先问。

“中了诅咒。”姜源沉声道：“我要去深渊，卫老。”

卫定国点头，此时再多阻拦和提醒都没有必要。

他直接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地下有一个仪轨，我需要利用它定位空间，传送过去。”

没时间走常规渠道进入深渊了，姜源准备改造仪轨，直抵诅咒源头。

“好，”卫定国略作思忖，点头道：“以你的能力，确实不用担心暴露。”

他知晓姜源的恶魔形态，在深渊里，那比任何伪装技能都要好用。

于是，支援部门的后勤职业、来自炼金学会的炼金术师、阵法大师也迅速行动起来，成队进入地下。

等待炼金术师改造法阵的时候，卫定国直接切入正题：“内鬼排查有了进展。”

投影在空中的屏幕便合并成一个，展出一个人的身份。

“叶才三，京城防卫部上校，投靠了黑眼会。”

卫定国的沉稳语气下，隐藏着怒火：“他关闭了你小姨的危机警报，删除了行踪记录。导致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失踪的事。”

作为受冕者的亲属，是有一套不影响生活的防护预警的。

理论上在张晨曦消失的第一天就会有提醒，而不是3天无人知晓。

姜源点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怎么知道，我小姨和万花宫的关系？”

就连姜源都不知道张晨曦的身份，黑眼会不仅知道，还能用来埋伏姜源……怎么想都十分诡异。

卫定国摇头，语气凝重：“叶才三没有交待，他被一种遗忘技能直接清空了部分记忆。”

稍作停顿，卫定国继续说：“无独有偶……圣联内部也出现了相似的案例。”

他又划过一份报告，虚拟投影上，出现几个圣联人的档案。

“圣联在接到你的汇报后，立刻开始了内部排查程序……现实世界的高层都经过了最严苛的自证程序……无一例外，没有内鬼。”

姜源的眉头一皱：“现实世界的高层？意思是还有不在现实世界的？”

“副本里的没办法排查，但按照圣联的说法，那些在副本里的高层，全都进入副本几个月了，根本没机会泄露情报。”

卫定国继续说：“在一些中层人员中，倒是发现了黑眼会的奸细——但他们也缺失了记忆。”

“和叶才三一样？”姜源问。

卫定国缓缓点头，“记忆中存在大段空白。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接触过谁、传递过什么、听命于谁，全都是一片空白。”

他停顿了一下。

“就像是被人用刀，把那段记忆整个剜掉了。”

姜源若有所思：“这种程度的精神技能……受冕？”

“不好说。”卫定国十分保守，“水很深，万事小心。”

“好。”姜源点头。

突然，卫定国的眉头紧皱，整个心智投影身躯都扭曲了一瞬间。

下一秒，投影恢复，卫定国道：“已经确定了仪轨的大概空间坐标……居然是在叹息之墙附近。”

“叹息之墙？”姜源追问道：“什么意思？”

“圣联排查内鬼时，向我们公开了部分计划。”卫定国说：“其最终目标就是在叹息之墙。”

姜源：“薇薇安要地圣遗物去这里？”

卫定国点头：“据圣联方面的通报，原本有一名红衣大主教提前到达叹息之墙，负责接应她，但红衣大主教……也已经失去联系……三天了。”

姜源：“也和圣联内鬼有关？”

“有可能。”卫定国的语气多了份凝重。

姜源悚然。

圣联的红衣大主教，同样是受冕强者，居然在深渊失恋了3天！

“圣联到底在做什么？！”姜源的眉头紧皱：“一个传奇受冕失踪了三天，居然不透露一点消息？”

卫定国缓缓摇头，“所图甚大。”

姜源沉默，将这些情报记在心里。

就在他们交流的时候，后勤部门发来了消息。

“法阵的指向坐标被刻意模糊过，只能确保大致的方位。”

卫定国皱眉：“如果出现空间偏移，你可能会在附近十几到几十公里的范围。”

“足够了。”

姜源的回答干脆利落。

只要大方向没错，剩下的路，他自己走。

“行，五分钟后开始传送。”卫定国说完正事，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姜源。

“有把握吗？”

“没有。”姜源如实回答，“但没有别的选择。”

卫定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剩下一句话。

“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