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七拿自己破碎的情爱做赌注,偏执地认定岁月会冲淡深情,孤寂会消磨执念,笃定枭焚川会在漫长空等里放下他,开启新的人生。
墨研秋曾无数次陷入自我内耗,懊恼自己实力不足,没能在醉生梦死基地的死局里护住两人安稳,懊恼自己要让立下誓言的枭焚川,独自熬过无边长夜。
可此刻,所有纷乱的焦虑尽数被他压进神魂深处。
他不再纠结凤七赌约的输赢,不再惶恐十年后的未知结局。
实力也好、神魂淬炼的造化也罢,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拼尽全力变强的初衷,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护住枭焚川,不让他孤身一人,不让他被落寞裹挟。
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终结枭焚川日复一日的难过与思念,不要再让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对着一条不会回应的小蛇倾诉委屈。
墨研秋敛去心底所有酸涩,依旧维持着幼蛇怯生生的模样,软乎乎盘踞在枭焚川的掌心,紫黑色的竖瞳装着懵懂无知,内里却藏着周密的筹谋。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已经抵达七阶巅峰,海量高阶晶核日夜滋养着他的灵体,凤七自以为密不透风的禁锢,正在被他源源不断的力量缓慢侵蚀。
他从来不会被动接受命运摆布,从小到大所有磨难,都是他亲手撕开突破口,这一次,他照样要挣脱牢笼,奔向自己的爱人。
就在墨研秋梳理破局思路时,身侧的枭焚川缓缓抬眼,鎏金般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水雾,一滴滚烫的泪顺着眼尾滑落,堪堪坠落在下颌线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蛇冰凉顺滑的鳞身,嗓音裹着五年独处沉淀下来的沙哑温柔,对着伪装懵懂的墨研秋缓缓倾诉。
“小蛇,其实我有点想墨研秋了。”
他目光缱绻,一半落在掌心的灵蛇身上,一半飘向木屋窗外翻涌的海潮,像在对小家伙说话,又像在和心底的执念低语。
“你失忆了,什么都不懂,可我记得我们所有过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是在乱世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绝境相逢。”
枭焚川想起往事,唇角牵起一抹温柔又怅然的笑意,眼底的孤寂稍稍化开几分,说起两人年少青涩的模样:“你不知道那时候的墨研秋有多可爱,刚成年,心思干净又内敛,像没沾染过俗世烟火的小兽,只会下意识往我身上蹭,讨要安抚。
没有经验…
那个时候的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都是胡乱的………做
那一夜过后我还发了高热,从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同性别之人相守一生。
旁人都说我们是爱情,可我总觉得,爱情这两个字太单薄,根本配不上我们生死与共的羁绊。我们相识相伴只有两年,却胜过旁人几十年的朝夕。”
这番直白又深情的剖白,一字一句砸进墨研秋的神魂里,让他被禁锢的意识泛起阵阵温热的震颤。
墨研秋在心底默默回应,没有办法发出半点声响。
否定前面说的话笃定后面说的话。
否定前面他的没经验…
他那个时候明明做的很好…好吧他承认其实做的也并不好还受伤了…
但是后面那句话他非常的认可…
他和枭焚川之间的羁绊,从来不止流于世俗的情爱,是血脉相融,是历经数次失忆、数次生死绝境都拆不散的牢固牵连,如同血浓于水,任凭天道试炼、神明算计,都无法割裂半分。
墨研秋在心里默默的说。
焚川,我也是这么想的。
爱情太脆弱,撑不起我们在末世里互相救赎的岁月。
我信你,信我们熬过厮杀、熬过分离的感情,十年的试炼困不住你,也困不住我。
不管凤七设下多少枷锁,不管我以灵蛇形态被困多久,我都会拼尽全力破开禁锢,回到你身边,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孤寂。
墨研秋悄悄运转体内积蓄五年的力量,敏锐察觉到凤七的禁锢存在一处薄弱缺口。
他如今已是七阶巅峰灵体,源源不断的力量在鳞下翻涌,凤七万万没有料到,习惯绝境翻盘的墨研秋,没有坐以待毙,反而借着十年沉睡的规则,悄悄积攒实力,暗中蚕食神明的束缚。
漫长的心事倾诉过后,枭焚川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舒缓下来。
接连经历原生家庭的道德绑架、和灵蛇独处的温情回忆,让他身心俱疲,只想伴着海风好好安眠。
他小心翼翼抬手,一边轻轻抚摸掌心的小蛇,一边望向房间里安放着墨研秋本体肉身的软榻,温柔低语,不偏不倚,兼顾了两种形态的爱人。
“晚安,小蛇。晚安,我的研秋。”
轻柔的吻落在蛇头顶,枭焚川侧身躺下,将灵蛇拢在颈窝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海岛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低响,木屋之内暖意融融,唯独墨研秋毫无睡意。
他借着枭焚川熟睡的掩护,梳理自己破局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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