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岁岁往复,潮起潮落更迭,白辞与神秘少女悄然离去的光景,转瞬已是一整年。
三百多个日夜静静淌过这座与世隔绝的温柔孤岛,末世的喧嚣被茫茫海域彻底阻隔,这里只剩天光柔和、草木悠然,还有日复一日、从未停歇的守候。
木屋之中,墨研秋依旧沉眠不醒。
整整一年的长久昏睡,他始终维持着安稳平和的姿态,长睫静垂,面容褪去了昔日厮杀的冷冽戾气,只剩下少年干净清隽的轮廓。
过往缠身的刺骨寒毒、断裂破损的经脉,在无人察觉的岁月里,正以一种极致缓慢、润物无声的方式悄然修复。
谁也未曾料到,当初那枚白辞赠予的珍稀七阶剧毒蛇类晶核,早已被枭焚川小心翼翼喂入墨研秋口中。
初时吞食的数月,毫无半点波澜。
无论灵力探查还是肌肤触感,少年的身躯都平静无异常,仿佛那枚价值连城、适配他蛇系血脉的顶级晶核,只是化作了寻常灵气,消散于体内。
枭焚川日日探查、夜夜感知,数次满心疑惑,却从未放弃分毫滋养,依旧日复一日以灵泉灵韵温养他的本源。
转机藏在无声的时光沉淀里。
距离墨研秋昏迷半年之时,一个微凉的清晨,枭焚川如常擦拭他的四肢肌肤,蓦然心头一震。
那道常年盘踞在他后腰无法的墨色蛇尾,竟在无人察觉的静谧之中,彻底收敛殆尽,无痕无迹,隐入骨肉经脉之间。
之前枭焚川晚上睡觉一直抱着墨研秋这长长的尾巴,抱着这漂亮的尾巴入睡。
但现在这尾巴消失了…
自此往后,变化从未停歇,只是太过隐晦,藏在漫长沉眠之下。
直至整整一年期满,枭焚川静坐床沿,指尖轻覆少年微凉的眉心,感受墨研秋这细微的变化,心底骤然掀起滔天波澜,又转瞬归于平静温柔。
墨研秋,已然悄然突破至七阶。
没有震天动地的灵力暴动,没有霞光漫天的进阶异象,没有半分进阶的波澜起伏。
他就这般安安静静睡着,在无人知晓的沉眠里,借七阶蛇晶核的本源之力,轻轻松松踏入无数末世强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七阶…
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一阶…七阶啊…世界最强…
这份强大太过淡然,仿佛只是睡了一场安稳的觉,醒来便自带山河底气。
只是双眼依旧紧闭,依旧不肯归来,将一身七阶的磅礴灵力,稳稳锁在孱弱的肉身之中,静待苏醒之时惊艳世人。
与墨研秋一同沉眠的,还有兰花螳螂墨晨。
一年光阴流转,墨晨依旧蜷缩在墨鸿织就的莹白蛛丝结界之中,虫身安稳沉寂,生机绵长却始终沉睡不醒,虫核的破损依旧没能愈合。
他和墨研秋的昏睡截然不同,墨研秋是暗蓄力量、悄然蜕变,而墨晨,则是实打实耗尽本源,被困在无尽沉眠里,等待唯一的救赎。
万幸,漫长的等待里,终有一缕细碎温柔的生机破土而出。
沉寂一年的小虫墨澜,醒了。
没有惊天动静,没有灵力复苏,只是某个晚风轻柔的黄昏,那枚通透的蛛丝软球轻轻颤动了一下,细小的虫躯缓缓舒展,懵懂地睁开了双眼。
可所有人都清楚,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聪慧通透、能勘破万千精神幻境的三阶灵虫了。
透支全部灵智、崩碎精神内核的代价,是彻底归零的心智。
如今的墨澜,纯粹得如同刚出生的稚童,懵懂无知,不识人事,没有过往记忆,没有丝毫灵力掌控力,眼中只剩纯粹的好奇与柔软。
他轻轻扒在细密莹亮的蛛丝上,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陌生的新鲜感。
整片孤岛之上,他唯一黏附、唯一依赖的,便是日夜守在他身侧、织网护他性命的墨鸿。
在他空白懵懂的认知里,墨鸿便是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亲人,是默默护住他生机、陪他醒来的养育者。
往后朝夕,墨澜日日都趴在柔软坚韧的蛛丝网上玩耍休憩,时而蹭蹭墨鸿的虫身,时而绕着蛛丝结网打转,安静又乖巧,无忧无虑。
曾经通透锐利的精神灵虫,彻底沦为了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稚虫,安静依偎在墨鸿的守护里,慢慢长大,慢慢重拾生机。
孤岛岁月无声,万物皆在沉淀成长,这一年里,不止沉睡的人在蜕变,留守的每一位伙伴,都在各自的轨迹里悄然变强,撑起这片安稳家园。
首当其冲的便是枭焚川。
整整一年静心守候,加上无人打扰的修行时光,让他稳稳突破桎梏,踏入六阶之列。
如今的他,身姿挺拔沉稳,周身气质愈发内敛深邃,眼底褪去了过往所有少年意气的浮躁,只剩历经风雨后的温柔笃定。
他的灵力浑厚绵长,掌控自如,早已不是当初需要步步谨慎、步步提防的末世新人,已然成为这座孤岛最坚实的顶梁柱。
而整座岛屿最让人意外的蜕变,来自向来嬉皮笑脸、看似战力平平的小蝎子墨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