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展开翅膀,在墨研秋周身缓缓盘旋飞舞,翅膀轻扇,带起的微风拂过墨研秋的鳞片,带着一丝温润的凉意。
它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警惕,反而一次次主动靠近,绕着他的脖颈、他的指尖、他泛着莹润光泽的蛇尾轻轻盘旋,最后竟径直朝着他的额头飞去。
墨研秋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动分毫,生怕惊扰了这抹末世里的清辉。
下一秒,蜻蜓柔软的身体轻轻贴在了他的额间,碧绿色的复眼微微闭上,周身萦绕的淡青色微光骤然亮起,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顺着额头的肌肤,缓缓涌入他的经脉。
那股生机与他的木系异能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温润,所过之处,经脉里那丝微不可察的空荡瞬间被填满,甚至连之前突破五阶时残留的一丝经脉酸胀,都被彻底抚平。
原本只是恢复了一点异能,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竟变得愈发凝练,周身的木系能量翻涌得愈发平稳,连感知力都似乎又敏锐了几分。
这蜻蜓竟能直接恢复异能,甚至能凝练异能,比任何高阶晶核都要珍贵百倍千倍!
墨研秋心头巨震,桃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异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直至彻底充盈,甚至比巅峰状态还要凝练。
而蜻蜓贴在他额间的身体,依旧温润,没有丝毫力量耗竭的迹象,仿佛那股磅礴的生机,于它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知过了多久,蜻蜓缓缓移开身体,重新飞至他的面前,碧绿色的复眼睁开,直直地望着他,眼底映着他的身影,竟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没有丝毫敌意,只有自然的亲近。
直到这时,一个强烈到极致的念头才从墨研秋的心底猛地升起。
他要让这只蜻蜓成为他的伙伴。
这是末世里独一份的、能直接恢复并凝练异能的存在,有它在,日后无论遇到何等激烈的战斗,他都再也不用怕异能耗竭,再也不用体会那种因力量匮乏而护不住枭焚川的无力感。
更何况,这只蜻蜓周身的生机纯粹而温和,与他的木系异能完美契合,若是能缔结契约,彼此的力量定能相辅相成,更上一层楼。
念及此,墨研秋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小生灵:“你想成为我的伙伴吗?”
小蜻蜓的翅膀便轻轻扇动了一下又飞了飞,碧绿色的复眼微微眨动,墨研秋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传递来的意思。
最初是带着好奇的愿意,是对彼此同源生机的自然亲近,可这份愿意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一丝迟疑、一丝警惕取代,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对这片血池的眷恋,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墨研秋的识海里。
它在犹豫。
墨研秋的心头微微一沉,随即又瞬间释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只蜻蜓的气息,温和、安宁,没有丝毫暴戾与掠夺的欲望,甚至连一丝战斗的气息都没有,它的骨子里,是刻在基因里的向往平静。
更何况,它能在桃桃的地盘里沉睡这么久,桃桃那般强大的植物系异能者,竟从未发现它的存在,也从未被它的气息惊扰。
这说明,它一直刻意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与力量,小心翼翼地守着这片小小的河,偏爱这份与世隔绝的平静,不愿被外界的纷争打扰,不愿沾染丝毫战斗的戾气。
“你不喜欢战斗,也不想被束缚,只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安安稳稳活着,对不对?”墨研秋轻声问,语气里满是理解与包容,没有丝毫强求,指尖甚至下意识放轻,生怕让它感受到一丝压迫。
蜻蜓的翅膀顿了顿,随即轻轻点动,碧绿色的复眼望着他,传递出一丝清晰的认同,还有一丝淡淡的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防备着他的强求,那双剔透的碧眼,看得墨研秋心头愈发柔软。
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深深的惋惜,这只蜻蜓的能力太过珍贵,恢复并凝练异能的能力,在这末世里堪比至宝,有它在,他的战力会提升数倍,甚至能在绝境中反败为胜。
可看着它那副怯于纷争、向往平静的模样,他又不忍心强求。
末世里,人人都在为生存而战,为力量而争,可谁又不想要一片安稳的地方,远离血与火,远离掠夺与杀戮呢?
就连他自己,拼尽全力突破,费尽心思提升力量,不也是为了能护着枭焚川,能有一天,建一个属于他们的、安稳的家园吗?
他不愿用力量逼迫,更不愿让这只末世里难得的美好,染上战斗的戾气。
可他又舍不得,舍不得这份珍贵的能力,更舍不得这只纯粹的蜻蜓。
在桃桃的地盘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桃桃的植物系异能霸道而强势,若是哪一天发现了它的存在,以桃桃的性子,绝不会容它继续在这里栖息,到那时,这只毫无战斗能力的蜻蜓,怕是难逃一劫。
墨研秋沉默了片刻,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他再次传递出念头,语气温柔得像池边拂过的春风,带着十足的诚意与真心,将自己的想法尽数传递:
“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安安稳稳,没有争斗,没有危险。桃桃不会一直容你在这里,它的气息太过霸道,迟早会发现你的存在,可我能带你走。
我会找一个地方,给你建一个小小的池塘,清凌凌的水,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池塘周围种满最鲜嫩的花草,池塘上面,都开满我藤蔓上面是紫花,像这样……”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周身的藤蔓轻轻颤动,无数淡紫色的花瓣从藤蔓上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紫色花雨,飘落在血池边的青石上,层层叠叠铺展开,成了一片淡紫色的花海,花瓣泛着温润的光泽,在晨光里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画。
蜻蜓的翅膀猛地停住,碧绿色的复眼直直地盯着那片紫色的花海,眼瞳里映着漫天飘落的花瓣,竟带着一丝痴迷与向往。
它生来便偏爱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这片淡紫色的花海,是它从未见过的漂亮,比池底的淤泥与水草,美好了千万倍,那萦绕在花海周围的温和生机,更是让它心生亲近。
它又转头望向墨研秋,碧绿色的复眼望着他,警惕淡了许多,多了几分好奇与试探:“真的吗?有满池的紫花,清凌凌的水,没有争斗,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