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

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拂过巷口老槐树的枝桠，也撩起墨研秋额前碎发。

他生得极漂亮，是那种清冷疏离的好看，眉眼清隽如浸雪寒玉，唇色偏淡。

一身素色棉服衬得身形挺拔，指尖还带着药店特有的淡浅药香，明明是走在热闹的巷子里，周身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

身旁的枭焚川截然相反，利落寸头衬得眉眼愈发明朗开阔，笑容鲜活又热烈。

大学生的朝气裹着少年气，手里拎着给奶奶带的年货，时不时侧头跟墨研秋说两句，声音轻快。

“奶奶家就在前面啦，去年你忙药店没回来，奶奶念叨你好久了。”

枭焚川晃了晃手里的礼盒，寸头的发茬在阳光下看着软软的，伸手悄悄勾了勾墨研秋的指尖。

墨研秋指尖微顿，没躲开，只淡淡“嗯”了一声，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冷白的肤色衬得那点红格外显眼。

推开老旧的木门，院里晒着金黄的玉米，灶台边飘着糯米的甜香。

奶奶听见动静，擦着手从屋里迎出来，一眼就攥住了墨研秋的手。

老人的手粗糙却温暖，紧紧裹着墨研秋微凉的指尖，眼眶都红了：“我的秋秋，可算回来了，一年没见，瘦了，药店忙也不知道好好吃饭。”

墨研秋垂眸，看着奶奶鬓角的白发，高冷的眉眼软了几分，声音轻缓：“奶奶，我没事。”

奶奶这才抬眼看向旁边的枭焚川，脸上立刻漾开慈祥的笑，没有半分意外

反倒拉过枭焚川的手，拍了拍：“小川也来啦，快坐快坐，奶奶早就盼着你了。秋秋性子冷，多亏有你陪着他，奶奶放心。”

枭焚川挠挠寸头，笑得开朗：“奶奶过年好，我跟研秋一起陪您过小年！”

奶奶早就知晓自家孙孙的心意，也打心底里喜欢这个阳光懂事的大学生，只当是多了个孙儿，半点隔阂都没有。

院里的案板上，奶奶早已和好了温热的糯米面，软糯的面团泛着莹白的光，甜香扑鼻。

“小年要吃糍粑，甜甜蜜蜜团团圆圆，奶奶活好了面，你们俩一起做，热闹。”

奶奶挽起袖子，站在案板前示范，手掌沾了点熟糯米粉，按住面团轻轻揉转：“先把面团揉匀，揪成小剂子，再用手心按扁，包点肉馅和糖馅的，团成圆团子就行，简单得很。”

墨研秋学着奶奶的样子伸手，他的手极好看，指节分明，白皙修长。

平日里抓药、碾药都稳得很，可碰着软糯黏手的糯米面，却显得有些笨拙。

指尖沾了满面，面团捏得歪歪扭扭，高冷的眉头微蹙，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反倒添了几分可爱。

枭焚川看得忍俊不禁，寸头的少年凑过去，掌心覆在墨研秋的手背上，带着他一起揉面：“研秋，你手太轻啦，要这样，慢慢揉，不然面会粘手的。”

温热的掌心贴着微凉的手，糯米的甜香混着彼此的气息，墨研秋身子微僵，却没躲开，任由枭焚川带着他动作。

枭焚川上手极快，指尖灵活，揪剂子、包馅、团圆，一气呵成，还故意捏了个小兔子形状的糍粑，递到墨研秋眼前：“看，给你做的，可爱不？”

墨研秋瞥了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冷声道：“丑。”

嘴上嫌弃，却还是把那只兔子糍粑轻轻放在蒸盘里。

奶奶站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叮嘱两句：“秋秋，别沾太多粉，手凉不凉？小川，多照顾着点他，你在学校别光顾去外面玩了，要好好学习，秋秋开药店也辛苦，你们俩互相照应，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知道啦奶奶！”枭焚川应得爽快，又悄悄往墨研秋手里塞了个刚揉好的小糍粑。

“研秋，你捏这个，小的好弄。”

三个人围在案板前，没有多余的人，却满院都是欢声笑语。

糯米的甜香、老人的叮嘱、少年的笑闹，揉进软软的糍粑里，暖得人心头发烫。

墨研秋平日里话少，此刻也安安静静地跟着做，偶尔被枭焚川逗得耳尖发红，高冷的模样褪去大半，只剩温柔。

蒸好的糍粑软糯香甜，裹着红糖汁，甜而不腻。

晚饭就着家常菜，三个人围坐在小方桌前，奶奶不停给墨研秋和枭焚川夹菜，看着他们吃，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小小的屋子，没有山珍海味，却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暖。

吃完晚饭，天渐渐黑了，巷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碎金般的火光映红了夜空。

奶奶从屋里抱出一挂长长的红鞭炮，递到墨研秋手里：“秋秋，放个炮，辞旧迎新，图个吉利。”

墨研秋握着鞭炮的手微紧，他天生怕响，对这种烟花爆竹向来避之不及，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无措，指尖都微微泛白。

枭焚川一眼就看了出来，立刻伸手接过鞭炮，笑着揽住墨研秋的肩：“奶奶，我来放，研秋怕这个，我陪着他。”

他把鞭炮挂在院中的树枝上，掏出打火机，侧身挡在墨研秋身前，低头轻声说：“别怕，我点着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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