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没有看沈梦溪一眼,杀变异兔的动作干脆利落,长鞭缠腿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短刃刺向兔眼时没有半分犹豫,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果决。
沈梦溪看着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是绝境中撞见生机的激动,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迫切。
她还不想死啊,刚刚那放弃挣扎,完全是因为知道挣扎也没有任何用。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林心转头看她时,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纯粹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冷得像雪地的冰。
“刚刚突破三阶初期?”
“右手残了?”
林心只是简单几句话,沈梦溪就感觉闷闷的,却没有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但反而让她莫名松了口气。
她知道,末日里的同情最不值钱,这样的审视,反而意味着她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她扯着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冻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沙哑着嗓子说:“命大,没冻死。多谢。”
当林心说“你要是想活,就跟我走”时,沈梦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那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还能活着,一切都还有可能,自己可不能轻易的就死了,要是这么死了去了,地下那些队友不得笑死她呀。
什么都没做,就孤孤单单的死了。
她踉踉跄跄地跟在林心身后,踩着厚厚的积雪,看着前面那个扛着百十来斤变异兔却脚步稳健的身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了踏实的感觉。
路上林心偶尔开口,语气依旧冷淡,说基地的规矩。
“我救你,不是因为善心。”她冷冷地说。
“末日里,残疾人要么是累赘,要么是藏着狠劲的狠角色。虽然你失去了右手的使用能力,但你是三阶异能者,不算累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梦溪肩上的伤口。
“我基地收高阶人才,也收能做事的普通人。你要是想活,就跟我走。但丑话说在前头,进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背叛者,死;抛下队友者,死;自私自利者,死。”
沈梦溪的心猛地一跳。这些规矩有点……
但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三阶中期的变异兔她打不过,身上的伤口再不处理,迟早会感染,而且她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了,再耗下去,要么冻死,要么被其他变异兽吃掉。
林心的基地,是她唯一的生路。
不管再多的规矩她也要去。只为活着。
“你的基地……在哪里?”她问。
“城中村。”林心简洁地回答。
“离森林远,离城区也远,丧尸和变异兽都少。”
她扛起兔子,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跟上。要是掉队,我不会回头找你。”
沈梦溪咬了咬牙,忍着剧痛,拄着短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雪地里,两道脚印一前一后,延伸向远方。
林心继续和沈梦溪说基地的事情,极寒爆发后,她带着小队抢占了城中村,那里的房屋密集,容易防守,而且地理位置特殊,丧尸和变异兽都很少光顾。
她的基地不收普通人,只收高阶异能者,以及能为异能者服务的人——厨师、医生、心理安抚师,甚至还有专门负责娱乐的人。
异能者和服务人员的比例是一比一,异能者负责外出搜寻物资、抵御危险,服务人员负责保障大家的生活和身心健康,按劳分配,待遇均等。
“我这里不需要废物,也不需要白眼狼。”林心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上次我救了个残疾老人,结果她趁我不注意,偷了我们小队的物资,还引来了丧尸,害死了我两个队员。从那以后,除了我的人,其他人我概不心软。”
沈梦溪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她能理解林心的冷漠,末日里,善心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残指的断口处已经结痂,却依旧能感觉到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她曾经是那个能把枭焚川怼得说不出话、一心想让他跳男团舞的飒爽女队长,是人人忌惮的沈大魔头,可现在,她只是个连刀都握不稳的残疾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错落有致的房屋。
那些房子都被加固过,外墙抹上了厚厚的水泥,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看到林心,立刻恭敬地敬礼。
走进城中村,里面的景象和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房屋之间的通道被清理干净,地上铺着防滑的草席,几间屋子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笑声和说话声。
“你跟着小时吧,他带你找住处。”林心说着不再管沈梦溪了。离得不远沈梦溪还能听到林心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阿凯在里面等我。”林心扛着变异兔,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兔子肉质好,给他补补。他最近突破到三阶中期,消耗太大,要多吃点,多吃点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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