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两个人的独处(1 / 1)

队伍走走停停,半个多时辰的路,硬生生走了快两个时辰。

等快到营区的时候,每个战士怀里都抱了一捆捆得整整齐齐的草药,有毒的、无毒的,分门别类裹得严严实实,连缴获的武器都没耽误扛。

铁路低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张胜寒的酒劲彻底上来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快靠到他肩膀上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手指,半点不肯松。

他无奈地笑了笑,停下脚步,微微弯腰,直接把人背了起来。

铁路心里暗自庆幸,亏得之前被张胜寒用秘法给他做了体能的第三次提升,不然这会儿要背她,怕是连起身都费劲,那才真叫丢人。

张胜寒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颊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乖乖地没乱动,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像只找到了暖窝的猫,彻底卸了所有防备。

铁路背着她,脚步稳得像山,回头对着身后的队伍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背上的人:

“都快点走,回营区先把缴获的武器入库,草药都送到张排长的厂房去,分类放好,不许乱碰。”

“是!” 众人齐声应下,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

夕阳彻底沉进了山坳里,营区的灯光远远地亮了起来。

钟跃民和张海洋扛着草药,看着前面铁路背着张胜寒稳稳往前走的背影,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张排长,醉了酒,竟然是这么个乖乖巧巧的样子。

凌晨四点半,边境的山林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残月斜挂在山尖,只漏下几缕清寒的光。

晨露裹着山间的潮气,把训练场的泥地打湿了一层,整个营区静得只剩下哨兵换岗的轻响,连穿林的风都放轻了脚步。

张胜寒早已醒了。

昨夜宿醉带来的那点软意散得干干净净,她垂眼扫过自己白皙干净、指尖依旧稳如磐石的手,指节轻轻蜷了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张家数百年晨练规矩,早已成了她的日常。

她随手拎起靠在帐篷角落的唐横刀,脚步轻得像融在风里的落雪,掀门帘的动作连半点声响都没出,转瞬就站在了空旷的训练场上。

没有预热,没有停顿,她手腕翻转的瞬间,寒刃破风,一声清冽的破空声骤然划破晨雾。

前一招还是张家的刀法,起落间带着世家大族的矜贵凌厉,刀身走圆,藏锋于刃,一招一式都是千锤百炼的章法,

连脚步踏在湿泥地上,都只留下极浅的印记,轻得像踏风而行;

下一招就陡然转成了末世搏杀出来的狠戾杀招,劈、刺、扫、撩,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快得只剩一道银亮的残影。

刀风扫过,路边的野草齐刷刷断成两截,晨露被震得四散飞溅,连几米外的树干,都被无形的刀气刮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作训服的袖口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平日里收在领口的麒麟纹身,随着发力的动作,从脖颈处漫出一点墨色纹路,在残月的清辉下若隐若现。

明明是招招致命的搏杀技法,在她手里却舞得像一幅流动的画,凌厉与舒展、狠绝与矜贵奇异地揉在一起,让人挪不开眼。

隔壁的连长帐篷里,铁路本就睡得极浅。

侦察兵刻在骨子里的警觉,让他哪怕在睡梦里,也对周遭的动静异常敏感。

破空声传来的第一秒,他就瞬间睁开了眼,手已经按在了枕边的配枪上,可只听了半秒刀风的节奏,他紧绷的脊背就瞬间放松,眼底的警惕尽数褪去,只剩下了然的温柔。

他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肩上,连鞋都没系紧,就轻手轻脚地掀了门帘,靠在帐篷门口的木桩上,目光牢牢锁死了训练场中央的身影。

天还没亮,残月的清辉、远处岗亭的微光,全像有了意识似的,齐齐落在她身上。

她握刀的样子,和昨夜醉酒时软乎乎靠在他身上、任由他牵着走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一样的勾人。

铁路看着她利落转身时绷紧的脊背线条,看着她刀落时稳如磐石的脚步,看着她额角渗出的、被微光映得发亮的薄汗,看着她收刀时刀身嗡鸣、

她却纹丝不动的笃定,心脏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半分。

他在这边境带了好几年,见惯了生死搏杀,看遍了刀光剑影,从来都是团里最冷静、最理智的那个。

了解铁路的都说他眼明心稳,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遇上张胜寒之后,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沉稳理智,就碎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军纪作息,什么战场警觉,什么连长的分寸,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就这么靠在木桩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完完全全被迷得晕头转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姑娘,怎么能这么厉害,这么好看。

哪怕她只是随手一刀劈开了空中飘落的枯叶,他都能在心里傻乎乎地回味半天,觉得她挥刀的样子,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风景都动人。

别说让他站在这里看一场晨练,就是让他站在这里看一整天,他都心甘情愿。

一套完整的功法练完,张胜寒收刀而立,刀身的嗡鸣在晨雾里久久不散。

她甚至没回头,就精准捕捉到了铁路黏在她身上的目光,侧过头,清冷的眸子扫过来,正好撞进他满是痴迷、半点没藏住的眼神里。

她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拎着刀,缓步朝他走过来。

额角的薄汗被晨风吹得微凉,脸上却没半分疲色,连呼吸都稳得和平时没两样。

铁路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迎上去,手里早就攥好了干净的毛巾,自然地递到她手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醒这么早?宿醉刚过,也不多歇会儿。”

张胜寒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和刀鞘,淡淡瞥了他一眼,却没躲开他伸过来、帮她拂开额前碎发的手,只随口道:

“习惯了。”

就这三个字,就让铁路的心又软了几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这前线的枪林弹雨、寒风冷露,只要有她在,就全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