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暗中筹谋,欲布下天罗地网,擒拿清云宗一众核心精英弟子,可眼底深处翻涌的,始终是对妹妹下落的牵挂与焦灼。
如今清云宗内,有一名唤作云长乐的弟子,被宗门太上长老破格收为亲传,常年闭关于宗门禁地深处,自入禁地那日起,便再未踏出半步,外界几乎无人得见其真容。
云飞心中暗忖,此人以“云长乐”为名,与他妹妹奶名隐隐相契,而六道先前已然断定,他妹妹早已不在清云宗内。如此一来,云长乐与他妹妹必然关系匪浅,若想追查妹妹最终去向,此人便是唯一的突破口,亦是最好的线索。
可偏偏,云长乐所居之地,乃是清云宗核心禁地,莫说大乘期以下修士,即便是宗门非核心长老,也根本无权踏足半步,连靠近都难如登天。
短时间内,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可行之法,能顺利见到云长乐。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这份蚀骨的急切强行压在心底,一面暗中布局,步步为营,筹备抓捕精英弟子之事;一面借着为唐浩效力的契机,旁敲侧击,暗中打探当年清云宗禁地深处,究竟爆发过何等惊天异动。
唐浩身为清云宗五长老,执掌宗门内务大小事宜,又兼管皇朝大比的筹备诸事,整日操劳不休,忙得天昏地暗,几无片刻闲暇。
云飞以临时执事之身,随侍其左右,端茶送水,事事妥帖,办事利落又谨言慎行,久而久之,竟深得唐浩信任与倚重。
这一日,唐浩总算处理完大比前精英弟子的修炼调度事宜,稍得喘息,忽而想起不久前,灵虚宗等三宗长老与弟子接连离奇失踪一事,眉头骤然紧锁。
灵虚三宗一案尚且迷雾重重,未有半分明晰,清云宗内部,竟又有三位内门长老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全无半点头绪。
若说是外敌潜入行凶,清云宗乃是大陆顶尖势力,宗门之内高手如云,禁制密布,眼线遍布四方,外人莫说行凶,便是靠近山门,也难逃察觉。可若说是宗门内部出了变故,三位内门长老皆是合体中期以上修为,根基深厚,手段不弱,这般悄无声息便彻底失踪,又实在古怪到了极点,根本说不通。
唐浩心中烦躁郁积,难以排遣,便独自坐在殿中,自斟自饮起灵酒。几杯灵酒入喉,平日里那副沉稳严谨的模样,终是松懈了几分,眉宇间疲惫更浓。
云飞见他面色疲惫,故作关切,拱手轻声道:“唐长老连日操劳,既要筹备皇朝大比,又要兼顾宗内数桩悬案,实在辛苦了。晚辈近日翻阅宗门卷宗,隐约听闻,这些年宗内偶有几件隐秘之事,便是许多内门长老也不甚清楚,不知……究竟是何缘由?”
唐浩淡淡瞥了他一眼,心中并无半分设防。云飞这些日子办事妥帖,处处为他分忧,在他心中,早已将这年轻人视作半个心腹。
他长叹一声,又猛地灌下一杯灵酒,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唏嘘,却又模棱两可,讳莫如深:“宗门隐秘,本不该外传。只是这些年,确有一桩旧事,让整个清云宗上下都讳莫如深。当年之事,就连太上长老,都亲自下了死令,全面封锁消息。”
云飞心中猛地一紧,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平静无波,只轻声道:“是弟子多嘴了,不该过问宗门隐秘。只是见长老烦闷,随口一提罢了。”
“无妨。”
唐浩又饮下一杯,酒意渐渐上涌,声音带着几分晦涩与凝重:“约莫二十年前,宗门有外出历练的长老,从外界带回了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孩。此女体质特殊,起初并未有人察觉,可经过多年试探与查验,宗门高层一致断定——她乃是万年难遇的元灵体。”
“其体内蕴含着最纯净的本源灵力,若是加以引导,抽取其本源灵力,非但能助我宗大乘期长老突破瓶颈,便是那些已至渡劫期的太上长老,也能从中获得天大好处。”
云飞面色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听一桩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可心底深处,早已恨意翻涌,如怒浪滔天。他指甲深陷掌心,以剧痛强压着翻腾的情绪,只静静伫立,一言不发,等待着唐浩继续说下去。
“那女孩性子极烈,绝非温顺可欺之辈。更诡异的是,她体质特殊,天赋逆天,短短数年,便从炼气境一路狂飙,硬生生破入炼虚期。”
“终于在一夜,她借宗门戒备松懈之机,骤然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力量,一路横冲直撞,闯入了宗门最为凶险的血色祭坛。那祭坛乃是连通域外的禁地,凶险莫测,她竟从那里强行突围,逃出生天,自此杳无音信。”
“当时宗门上下严密封锁消息,对外绝口不提。太上长老震怒之下,派人追查多年,却始终未能寻回那元灵体。”
血色祭坛、强行突围、逃出生天……
一字一句,如惊雷般炸在云飞心头。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唐浩口中的女孩,正是他日夜牵挂、遍寻不得的亲妹妹小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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