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顾二你有病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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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沉,晚风透着凉意。

穗儿搓了搓手臂,道:“姑娘回房吧。”

姜翎音颔首,刚刚站起身,院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是裴邵。

回府后听见妹妹醒了,便过来一趟。

他对院中荒凉景象视若无睹,看着已经行动自如的妹妹,第一句话是:“既然醒了,就牢记这一场教训,为人子女日后莫要再违逆长辈。”

言语之间,并没有为妹妹受此薄待而不平的意思。

姜翎音毫不意外,甚至还笑了下,“是,我记住了。”

她如此平静,旁边的穗儿却忍不住了,急切道:“那姑娘的婚…”

剩下的话,被姜翎音一个眼神震退。

“兄长勿怪,穗儿护主心切,担忧我的终身大事,才失了规矩。”

这话听在裴邵耳中,便是暗指一个婢女尚且知道担忧她的婚事,而他这个嫡亲兄长…

他脸色微冷,斥道:“你虽为裴家嫡出小姐,但长于乡野未受教化,还是那么个命格,高门大户的主母是注定当不了的,心气莫要太高,刘家于你来说已是不可多得的好婚事。”

换做原来的裴曦音,这番来自至亲劈头盖脸的喝斥下来,还不知道得多难受,但姜翎音听的面不改色。

等他说完了,方淡淡道:“刘氏曾是父亲的侧室,我乃家中嫡长女,嫁去一个侧室娘家,兄长认为我需要感恩戴德,是吗?”

“牙尖嘴利,”裴邵蹙眉,不赞同的看向她:“你昨日就是这般顶撞父亲的?”

——难怪被砸的满脸血。

这未尽之意,姜翎音听懂了。

她似笑非笑:“我说错了吗?兄长当真认为刘家是不可多得的好婚事,还是不敢得罪刘氏?”

裴曦云跟归远侯世子的婚事将近,裴家上下都怕节外生枝。

这个时候,刘氏作为裴家主母,要张罗长女的婚事,谁会为了一个注定无法上嫁的裴曦音出头?

自然是没有的。

可再怯懦的姑娘,面对终身大事也不会甘于被摆布。

裴曦音难得壮着胆子去求情。

换来的是亲生父亲迎面一个茶盏,生生将她砸死了。

如今,就连嫡亲兄长也训斥她心气莫要太高,这门婚事已经是极佳。

姜翎音是真有些同情那个死去的姑娘了。

她摇头道:“若早知所谓的血脉至亲如此不堪,当日就不该回京。”

“放肆!”

裴邵面色一怒,手臂扬起,狠狠甩下。

巴掌没能如愿落在脸上。

姜翎音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把甩开,“想摆兄长的谱,只管去裴曦云那里,我消受不起。”

裴邵被甩的一个趔趄,惊怒抬头:“你会武?”

“武?”姜翎音怔了瞬,反问:“农家长大,有点子力气不应该吗?”

只是力气?

裴邵有些惊疑不定。

方才半条手臂酸软发麻,挣脱不得,分明是被钳制了穴位。

况且,他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男女力气悬殊,这个妹妹还在病中,只凭点干农活的力气就能轻易将他制服?

姜翎音可不怕被看出什么,借尸还魂这样的事,只要她自己不承认,谁能想得到?

她还想奚落几句解解心头之气,眼角余光无意瞥见某一处,神色微僵,咽下余话,淡淡道:“兄长若无事便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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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裴邵冷笑,“当真是冥顽不灵,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原还想着,若这个妹妹知感恩,便是念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日后她嫁去刘家,他该多看顾一二。

至少不任由她受夫家欺辱。

现在看来,何必他费心。

人家有本事,有主张,硬气着呢。

裴邵拂袖而去。

穗儿神色焦急,想要说什么,姜翎音抬手阻止,道:“去掌灯,再去取膳食。”

此时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下,小小庭院灰蒙蒙的。

半个下午,那两洒扫婆子都不曾露面,跑腿小丫头也不知去哪里躲懒去了。

穗儿跺了跺脚,将屋内灯点上后,到底还是领命去厨房取晚膳了。

院内只剩姜翎音一人。

她没有回屋,目送穗儿离开后,便转头看向庭院右边的那面青砖高墙。

夜幕下的墙头之上,坐了道修长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看了多久。

见姜翎音看过来,那人歪了歪脖子,“刚刚那招是何处学的?”

内行看门道,顾原钦当然知道这姑娘方才靠的可不是什么力气。

她掐住的是裴邵的内关穴。

动作之果断,力道之稳,绝非误打误撞。

甚至,还有些怪眼熟的。

换做顾原钦自己动手,除了力气更大些外,也不过如此了。

这是真会武啊,看着跟他路数还有些相似。

“……”姜翎音默了默,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很快立在了墙根底下。

她抬头看着上面坐姿不桀的少年,“公子为何去而复返。”

顾原钦垂眸:“是我先问你。”

他那招擒拿是姜老将军亲授,那她呢?

一个裴家不受宠的女儿,是从哪里学来的?

下午,顾原钦察觉墙边有人偷听,出言警告后,没有多看她一眼。

而现在,他眸光微敛,看的认真极了。

哪怕夜色下,少女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依旧看见纱布包裹的额头下,那双清丽的眼眸。

顾原钦脸色微沉,“裴家好手段!”

姜翎音愕然:“什么?”

她的错愕如此真切,但顾原钦已经懒得接招。

他冷笑道:“去告诉裴怀远,我不是祁衍之那废物,这套在祁衍之面前演演,他或许会上当,别想着在我面前用这种下作手段!”

话音落下,少年身影从高墙消失。

被莫名其妙一通警告的姜翎音看着空空如也的墙头,又懵又怒,“不是,顾二你有病吧!”

声音越过墙头,灌入顾原钦耳中。

他身体倏然僵硬。

太久了。

太久没人敢这么骂他。

一旁轮椅上,姜恒好奇道:“顾叔叔,那姑娘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顾原钦蹲下身,看了眼他的腿,道:“天色已晚,今天就先到这里,回去记得按时泡药浴。”

两个侍卫推着轮椅离开。

夜色下,只余顾原钦一人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