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因为我欠你的账,还没还完(1 / 1)

第117章因为我欠你的账,还没还完(第1/2页)

温书瑶走过去伸出手替幼宁理了理头发。

“坐稳了,抓好林洛。”

林洛托着幼宁的两条小腿,腰板挺得笔直,

“坐稳当了,尊贵的小公主。”

“林洛这就送您回宫。”

三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外走去。

一高一矮的组合,背影说不出的滑稽。

……

里屋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苏婉仪扶着门框,红着眼睛,看着自己两个女儿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想追,腿却像灌了铅。

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书瑶”。

想再喊一声“幼宁”。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

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她就那么看着。

看着那个骑在别人头上、笑得那么甜的小女儿。

那本该是趴在她怀里撒娇的年纪。

看着那个笔直的、倔强的、什么都自己扛的大女儿。

那本该是被她捧在手心里、什么都不用怕的年纪。

十九年。

她错过了她们的十九年。

……

“书瑶……幼宁……”

苏婉仪终于很轻很轻地喊出了声。

可那两道背影已经走远了。

眼前一黑。

苏婉仪的身子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婉仪!”

温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接住了妻子。

“来人!备车!去医院!”

“快!”

……

另一边。

临江大学的小路上。

夜已经深了。

路灯昏黄。

风一吹,梧桐叶沙沙地响。

林洛托着头顶的幼宁走在小路中间。

温书瑶跟在他身侧,一手虚护着幼宁的后背。

走了这么久。

一个人都没碰上。

“我这运气,可以啊。”

林洛压低了声音,一脸庆幸,“走了这么半天,一个人没遇上。”

“不然就我现在这样。”

“头上骑着一个校花,身边跟着一个校花。”

“真要让人看见了。”

“明天那表白墙,头版头条,准是我林洛。”

“标题我都想好了。”

“《惊!计算机系一班林某,竟同时……》”

“闭嘴。”

温书瑶瞪了他一眼。

头顶上的温幼宁似懂非懂。

她低头戳了戳林洛的脑门。

“林洛。”

“你是……头条。”

“对。”

林洛乐了,“林洛是头条,你是坐头条的。”

“咱俩绝配。”

……

温书瑶“扑哧”一声,到底还是没忍住。

笑完,她侧过脸,看了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

夜风里,她忽然开口。

“林洛。”

“嗯?”

“温博和宁慧不是我和幼宁的亲生父母。”

温书瑶顿了顿,“温云,苏婉仪。”

“才是我和幼宁的亲生父母。”

……

林洛脚步一顿。

他早就猜到了。

可亲耳听书瑶说出来,心里还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着身边的书瑶,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幼宁。

半晌,他咧开嘴,笑了。

“那……恭喜啊。”

“书瑶,幼宁。”

“你们俩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爸爸妈妈了。”

“真的,挺好的。”

……

他是孤儿。

打小就没爹没妈。

“爸爸妈妈”这四个字,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书瑶和幼宁能够找到爱他们的亲生父母。

他是真心替她们高兴。

哪怕心里那个角落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

温书瑶看着他的侧脸。

林洛这个人嘴上没个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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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里其实挺敏感的。

“爸爸妈妈”这四个字,对别人是团圆。

对他,是一道够不着的光。

温书瑶什么都懂。

“林洛。”

温书瑶轻轻开口,“我拒绝了。”

林洛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啥?你拒绝了?”

“为啥啊。”

……

温书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沉沉的夜。

又低下头,看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三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风把她的碎发吹到了脸上。

她伸手轻轻别到耳后。

“因为。”

“我欠你的账,还没还完。”

林洛愣住了。

“那十万块药钱。”

温书瑶看着前方,一字一句,“还有摆摊的初始资金。”

“七三分账,你只肯要三成。”

“你出的最多,拿的最少。”

“林洛,我算过。”

“我还差你很多。”

……

“书瑶,那些钱……”

林洛急了,“那不是账,那是……”

“那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从来没想着,要你还。”

“我知道。”

温书瑶打断他,“我就是知道你没想让我还。”

“所以,我才更要还。”

她顿了顿。

夜色里,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温家是京都第一大家族。”

“要是我回了温家。”

“成了那个什么,京都第一家族的大小姐。”

“那笔账,我拿什么还。”

“拿他们的钱,还你的钱吗。”

“那算什么。”

“那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

林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忽然听懂了。

又好像,没全听懂。

……

清和医院的走廊很白,白得让人心里发慌。

温云站在特护病房的床前。

床上躺着苏婉仪。

她脸色白得像那面墙,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很慢。

慢得温云觉得,一滴,就是一年。

……

主治医生把片子插进医用观片灯,又翻了翻手里的检查单。

“温先生。”

医生放下单子,摘了眼镜,斟酌着开口,

“从身体上看,夫人没有大碍,就是一次急性的情绪应激,

加上长期睡眠不足,人一下子扛不住,晕过去了。”

温云绷着的那口气松了半分。

医生沉默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但是,温先生,我必须跟您说实话。”

“夫人的身体是空壳,真正病的,是心。

我行医三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了。

人到了这个岁数,身体本来就是下坡路,心气儿要是断了,比什么都可怕。”

“我见过一个老太太,儿子没了,她夜里不睡,白天不吃,也不哭,也不闹,就是每天坐在窗边,谁喊都不应。”

“不到半年,人就没了,查不出病因。就是……熬干了。”

“心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灯灭光了,人也就走了。”

温云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

“夫人这个状态,比那还凶险。”

医生看着病床上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担忧,“她心里挂着的那个结,要是解不开,长期这么低落下去,

第一步是不吃不睡,第二步是拒绝一切治疗,第三步……人会一天天缩下去,缩成一个壳。

到那时候,别说药,就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一个自己不想活的人。”

“温先生,钱能买最好的药,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

“可钱买不来一个人活下去的念想。”

“她这个心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劝您,越快解开越好。”

“晚一天,就凶险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