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端坐侧位,全程坐镇,气场威严。
他的右手边搁着一台接通了加密线路的电话机,左手边是一摞整理好的会议提要。
余生身着笔挺军装,立于主位。
今日他格外精神——双目清亮、脸色红润,举手投足间那种被旧伤拖累的迟滞感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练锋锐的上位者气场。
他目光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诸位都是太行学宫、六大科研院所、军工生产线挑出来的顶尖骨干和教员师资。"
"八年蛰伏,太行千余项技术、数百名高级技工,今日正式出山,奔赴全国十二大核心厂区、重点军工院校。"
他顿了一瞬,目光从每张面孔上掠过去。
"我们的任务,不是走马观花巡查述职,而是破技术壁垒、补工业短板、提产能良品、育本土人才!”
“彻底打破国外技术封锁,终结国内军工靠引进、靠仿制、靠摸索的被动局面!"
短短数语,燃得全场众人热血翻涌。
所有人瞬间坐直身体,眼神灼灼,战意拉满。
"请组长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不负八年蛰伏,不负国家重托!"
十五名队长齐声应和,声震整座会议室,钢制房梁仿佛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余生抬手压了压,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全国巡查工作覆盖面广、任务繁重、涉及领域繁杂,我一人难以统筹全部事宜。”
“今日正式任命——"
他的目光投向队列前方一名四十岁左右、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工装军装,眉眼睿智,身姿挺拔,正是苏文轩——早年余生亲自招揽的上海同济大学高材生。
抗战时期执掌太行兵工厂,深耕军工制造数十年,后又出任太行学宫军工制造学院院长,理论功底顶尖、实战经验拉满,是基地公认的军工全能核心。
"苏文轩!"
"到!"苏文轩立刻起身,立正行礼。
"我命你出任中央技术巡视组副组长,全权统筹全国技术巡查落地、人才下放、工艺改造、厂区对接全部事宜。"
"重点主攻东北工业集群,负责东北各大厂区、军工院校的技术升级、设备改造、师资支援、人员调配。”
“你拥有现场决策权、技术终审权、人员调度权——事急从权,无需事事请示。"
这一任命落地,全场众人无一人诧异,尽数心悦诚服。
苏文轩的军工造诣、统筹能力、实战履历,完全配得上这一重职。
"属下遵命!"苏文轩郑重行礼,眼神坚定,"必恪尽职守,统筹全局,全力推进全国军工技术升级,绝不辜负组长与国家信任!"
余生微微颔首,继续部署:"十五支小队即刻分组。”
“按此前敲定的路线,分赴东北、华东、西南、华南十二大核心厂区,同步推进流水线优化、工艺迭代、人才带教、良品率提升工作。"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分组明细,念得极快却字字清晰:"第一组六十人,赴齐齐哈尔炮管厂,组长江承志;
第二组五十人,赴沈阳弹药装配厂,组长赵铁柱;
第三组四十五人,赴哈尔滨光学仪器厂——"
每一组的人员构成、攻坚重点、时限节点全部敲定,清清楚楚,无一疏漏。
"所有技术落地,优先适配国产设备、本土技工,不依赖任何国外技术、不受制任何外部封锁!”
“所有带教工作,必须落地生根,为各地留下带不走的技术、留得住的人才!"
"明白!"全员齐声应命。
会议落幕,众人各司其职、火速筹备。
座椅推开的摩擦声、脚步声、文件翻动的哗啦声混在一起,整间会议室瞬间变成了高速运转的中枢。
余生走到窗前,目送第一批队长快步离开的背影。
他手搭在窗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苏文轩从侧后方走上来,压低声音:"组长,您昨晚跟周卫国谈到后半夜,关于太行的那件事……”
“需不需要我缓一缓出发时间,先帮您把北山的底摸清楚再说?"
余生没有回头,摇了摇头:"太行的事不是三五天能查清的,但全国十二个厂区等不了三五天。”
“你带队按原计划走,东北是重头戏,必须给我稳稳当当拿下来。"
"明白。"
余生转过身来,目光在苏文轩脸上停了一瞬,声音略微放低:"文轩,我给你的那份名单里,第三页第十九行那个名字——人已经到哈尔滨了,后天报到。”
“到了哈军工之后,你亲自对接,别让任何人截胡。"
苏文轩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您放心,我亲自办。"
余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火车不等人。"
苏文轩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周卫国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塞进余生手里。
"老余,你把人全撒出去了,自己呢?第一站去哪儿?"
余生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落下去,在胸腔里炸开一团暖意。
"哈尔滨。"
周卫国挑了挑眉:"哈军工??"
"嗯,我那老兄弟现在怕是头都大了,我得过去给他撑撑腰。"
正午时分,太行山基地隐秘专线启动。
三辆吉普车低调驶出基地,避开了主干道的车流人流,辗转奔赴太原隐秘火车站。
全程无高调护送、无公开通报、无随行记者,彻底隐匿行踪。
五十三年的华夏,铁路网还在艰难重建,普通百姓出行多靠长途汽车和绿皮慢车。
但在太原站的军用月台上,一节外表毫不起眼的绿皮车厢已经等候多时。
余生一身朴素中山装便装,端坐火车软卧包厢,神态淡然。
面前的小桌上摊着一份哈尔滨近期工业情况简报,他手里捏着铅笔,时不时在边角批注几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