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丽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要输了。
输得很不甘心。
所以当她的超能力下意识涌向精灵,想要帮它们扳回一城时,她根本没想太多。
没有顾虑规则,没有权衡利弊,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赢,要让对面那个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少年,也尝尝被死死压制、无力还手的滋味。
然后——
一股力量,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不是攻击,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只是纯粹的、沉甸甸的压制。
像山、像大地,像某种她无法撼动的、亘古存在的庞然大物。
嘉德丽雅的呼吸骤然一滞,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心跳都变得沉重而迟缓。
她下意识地催动全身超能力,拼尽全力想要顶回去,想要撕开这层无形的桎梏。
可那股力量纹丝不动,依旧稳稳沉沉地压着她,不给任何反抗的缝隙,也不给半分挣脱的可能。
她本该能感觉到超能力对撞时常见的余波——空气的震颤,地面的裂纹,发丝的飞舞。
但什么都没有。
那些本该出现的一切,都被那股力量死死地压住了,纹丝不动,连一丝风声都透不出来。
嘉德丽雅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和她“对拼”,对方只是在“按着”她——像按一只试图挣扎的蚂蚁。
连她最引以为傲的超能力,在他面前都成了无用的顽石。
她的脸瞬间惨白,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怯懦,而是因为心底骤然炸开的清明。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从这场对战开始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任何胜算,不论何种方面,她都拼不过面前的人。
〖嘉德丽雅选手精灵全部失去战斗能力!胜者——丰缘选手,华悦!〗
裁判的哨声划破死寂,清晰地响彻整个场馆。
华悦收回了那股力量,如山岳的重压瞬间消散,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桎梏从未存在过。
嘉德丽雅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终于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得以大口喘息。
华悦收回精灵走向对战台中央,按照惯例,等待与对手握手致意。
嘉德丽雅却仍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华悦脸上。
那双漂亮的眼里有不甘愤怒,有委屈,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
她输过,但她从来没有这样输过——
若是输在精灵的对战上、技不如人,她认,哪怕不甘,也能坦然接受。
可这一次,她输在那股厚重到令人绝望的力量上,输在被人轻描淡写按住、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无力里。
她不想握手,也做不到。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规矩、是礼貌,是赛后最基本的体面,是她身为贵族后裔、身为联盟选手该有的风度。
可她做不到,她的手动不了。
她怕自己一伸出手,所有的骄傲都会崩塌,所有的委屈都会倾泻而出,会在这个人面前毫无体面地哭出来。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清晰,细碎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愈发窘迫。
嘉德丽雅下意识地低下头,咬着嘴唇,指尖攥得发白,只想立刻转身逃离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一道轻柔却清晰的心灵感应,悄然传入她的脑海。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不会道谢也别给我甩脸色啊——难道要当众断几根肋骨,才愿意安静下来吗?〗
嘉德丽雅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的脚悬在半空,又落回了原地。
她猛地抬头看向华悦。
他依旧站在原地,周身没有丝毫多余的气息,面上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眉眼温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
但他的眼神,和刚才对战时的“平静”截然不同。
那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她熟悉的负面情绪,更像是种……感同身受的理解。
嘉德丽雅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小时候第一次失控后的画面——
「小姐,您需要学会控制自己。」
石兰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担忧与无奈,轻声对她说。
那时候的她,不懂。
她只觉得自己只是输了,只是生气了,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嘉德丽雅,不是好惹的。
可后来她逐渐懂了,在见到那位金发的友人时。
控制自己,从来都不是为了讨好别人,也不是为了遵守那些所谓的规矩,而是为了自己。
眼前这个人,是真的知道失控是什么滋味。
她站在原地,没有逃,也没有主动走上前,只是那样看着华悦,等他开口。
因为她隐约觉得,他还有话要说。
果然,见她此举,华悦短促的笑了笑,又一道心灵感应轻轻落下。
这一次,声音温柔得多。
〖你有一个好闺蜜,要好好珍惜。〗
说罢,他还意有所指的微动了下头,朝着观众席上希罗娜的方向,嘉德丽雅愣住了,她本该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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