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华悦才彻底下定决心。

毕竟他当初苏醒的动静实在太大，仓促给出的理由能糊弄普通人，却难逃知情者的审视。

更何况，绫枫与深林队虽暂归沉寂，后续的试探绝不会少；

对方承诺的考验奖励杳无音信，与污秽主脑那场隔空对话，更在他心底埋下了深深的警惕……

想到这些，华悦忽然觉得，一直权衡利弊、步步为营，实在是有些累了。

他那套“与世无争的隐居者”人设，在与污秽的漫长对抗中早已过时，再精密地伪装下去，自己都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无趣。

连轩明那样身经百战、却因战场PTSD而消沉多年的忧郁大叔。

当初不过是惊鸿一瞥，都被那玩意儿吓得当场晕厥，醒来后，反倒像“重返青春”般振作了些。

那他这个不仅被吓唬、中途还被上司抛下，最后不得不跟那鬼东西打生打死、挣扎求存的直面者……

就算事后忽然疯了一点，行事稍微过激一些，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华悦近乎理所当然地想着，心底那股被长久压抑的、近乎自暴自弃的躁动，终于找到了释放的缝隙——

绫枫老贼，你在科研组组长的位子上坐得够久了，也是时候该起来活动活动，给后人让位了。

他不能再被绫枫一方暗中牵制，若继续隐藏实力，那只老狐狸迟早会察觉更大的异常。

结合联盟正大力宣传他个人形象的机会，自家人也一致认为，此刻公布超能力的觉醒……

恰好能完美解释，他过去的种种“意外”，并为未来的行动铺平道路。

时机已至，华悦心想。

此刻起，该是攻守易形之时了。

……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谈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眠会长脸上的笑容倏地敛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和夏桐、小梅闲聊时的玩笑话。

「华悦这孩子简直全能，要是再觉醒个超能力，那培养序列怕是要比大吾和米可利还高些了。」

当时只当是戏言，没想到如今竟一语成谶！

夏桐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但眼底的波澜却藏不住——

他自诩了解自己的学生，却没料到华悦还藏着这样的底牌，原来亚克夏那次昏迷，还真藏着另类的隐情吗？

乔伊梅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职业性的温和笑容有了一丝裂痕。

超能力者本就稀有，更何况是华悦这样已经在多领域崭露头角的天才，如今再添超能力加持，简直超出了常理认知。

三人表面上还算镇定，没有失态惊呼，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震惊之余只剩一个念头。

森林一脉，究竟培养出了怎样的妖孽？

华悦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停顿，继续沉声说道。

“第二件事，关于我这双眼睛……”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眼睑，翠绿的眼眸在灯光下愈发透亮。

“并非什么特殊的血脉显化，也不是贵族后裔的先天性原因，应该只是超能力觉醒时，带来的一点外观变化。”

他语气平和，刻意强调了“后天觉醒”而非“先天继承”，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就像有些宝可梦进化后会改变形态，人类在绝境中激发潜能，出现些微生理变化，想来也不算奇怪。

据我所知，部分后天超能力者，若是天赋不弱、外界压迫，也能达到先天超能力者的情况。”

华悦漫不经心说着，他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却恰好契合了，如今联盟想要传递的“努力至上”的价值观——

哪怕是他这样的“异类”，其不凡之处也源于绝境中的坚持与机遇，而非天生的血脉特权。

其实这样的理由也有些牵强，但华悦情况特殊，因卧底工作，不仅联盟有在保护华悦的真实信息；

他个人也因那“非大事不露面”的习惯，几乎不会留下非场面要求的私人照片。

不论哪个时代，用于刊登在纸质报纸的照片都不会太精致，能把他的特征细节刻画得入木三分。

虽说在知情人眼中，这不过是又一老套的“丑小鸭变白天鹅”剧本罢了，但经典之所以是是经典是有原因的。

事实证明——对无数平民训练家而言，华悦依旧象征着新的可能性，也如联盟所想那般，成为了很好的鼓舞象征。

不然他也不会被粉丝们，与大吾和米可利这样的风云人物相提并论了。

乔伊梅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的笑意。

“你说得很有道理。”

她瞬间读懂了华悦的用意，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上道”的眼神，随即接口道。

“超能力觉醒时，能量会对身体产生细微的重塑，眼部作为感官敏感区，出现外观变化是很常见的情况。”

她刻意加重了“常见”二字，语气专业而笃定，尤其巧妙地为华悦的说法提供了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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