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内心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自嘲与屈辱，如同毒蛇啃噬他的心。
在正面对决中，他杀生丸败了，彻底败在一个人类手里。
之前的画面不断在他眼前浮现，那个卑贱的人类持枪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尖刀，扎入他引以为傲的尊严。
“堂堂杀生丸，竟然是要依靠你眼中瞧不上的烂刀苟且偷生，何等讽刺？”
“现在的你，躲在你眼中的烂刀，在他人庇护之下苟且？”
“像一条丧家之犬，难道不觉得耻辱？”
那些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如同一根根钉子，钉入灵魂深处。
纵观他这一生，此从未感受过这种屈辱了。
或许是第一次。
杀生丸抬起手，看着掌心愈合的裂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
“窸窸窣窣！”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杀生丸瞳孔骤然一缩，周身妖力应激而发，双目泛起猩红，口中獠牙微露。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一个瘦小的人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一身破旧褪色的粉色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怯生生探出头来，错愕的看着他。
她手里捧着一个竹筒，竹筒里似乎装着水。
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片宽大的树叶，里面包着几朵灰白色的蘑菇。
似乎是自己今天的晚餐。
她看到杀生丸的瞬间，明显被吓了一跳。
那双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她没有跑开。
她站在原地，歪着头打量了杀生丸片刻，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鼓起勇气一步步走上前来。
她的右腿有些瘸，走路一瘸一拐的拖着地。
杀生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猩红渐渐褪去。
小女孩捧着东西，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竹筒轻轻放在他手边，又把那包蘑菇放在地上。
像是上供，又像是投喂。
她的动作轻软，放下后站起身，又一瘸一拐地转身钻进草丛里，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杀生丸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动作。
月光下，那竹筒里的水在微微晃动，折射出点点银光。
杀生丸看着那只竹筒，沉默了许久。
“我杀生丸......居然沦落到被一个人类小女孩可怜的程度......”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灰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如同涟漪般将他包裹。
空间开始扭曲，视野中的一切变得模糊，树木、月光、草地如同被水浸湿的墨画，缓缓晕散开来。
他的意识似乎脱离了肉体的束缚，不断向上攀升，前往某个未知的地带。
杀生丸金瞳一凝，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
下一秒，他意识出现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灰蒙蒙的空间，无边无际。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周是翻涌的灰色雾气，如同一片被混沌包裹的世界。
很快，灰雾缓缓蠕动散开，显露出一座漆黑的广场殿堂之景。
而在他的对面，一道身穿白色衬衫，高大壮硕的熟悉人影浮现。
“杀生丸，是你！”来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大喝一声：
“白天玩不过我，晚上居然使用这种被逼手段，把我弄到这里？
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明明答应放过你，你居然背信弃义，玩这种手段。”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方烈。
“东方烈？”杀生丸冷冷瞥了一眼。
他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周围，体内妖力开始运转，准备破开这片空间。
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难以挣脱。
这时，四团灰雾从上空落下，凝聚成蒲团落在两人脚下。
四个蒲团上都有一个编号。
“壹”！
“贰”！
“叁”！
“肆”！
杀生丸所站的位置，正是在“肆”号蒲团前。
东方烈身前的蒲团，则是“壹”号。
随着蒲团出现，在他前方浮现一张灰雾凝聚而成的巨大榜单，上面写着几行字。
杀生丸定睛一看，他的名字赫然排名在第四位，与蒲团位置对应。
前三位名字被遮掩，难以看清。
他看了眼东方烈的位置，心中瞬间明了。
“杀生丸，看来你也是被带来这里。”
东方烈继续出声，冷嘲热讽：
“我就说，你被打得只剩下半口气苟且偷生，早已经是一个废狗，哪里还有这种本事？”
“聒噪！”杀生丸冷喝一声。
“没想到本座开启鸿蒙天，这片残破的飞仙之地，居然还有天狗后裔这等遗珠......”
此时，一道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整个灰雾之地一道道灰雾好似海浪翻涌，浩浩荡荡。
杀生丸抬头望去。
漫天灰雾如海浪分开，露出一座由灰雾凝聚的台阶，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穿黑袍，面上覆着一张寒冰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睛。
他身形高大，站在灰雾之中，仿佛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杀生丸瞳孔微凝。
他感知不到对方的妖力，也感知不到对方的灵力，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片灰雾空间本身。
“阁下是什么人？”东方烈见状，明知故问。
“本座帝释天，你可以称呼我为，天！”黑袍人的声音平静却给人感觉格外沉重，仿佛要将整片空间压垮。
这道声音不断回荡，无远弗届向远处传播，漫天灰雾震荡，掀起一圈圈涟漪。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东方烈随即配合的大惊：
“这处鸿蒙天的主人。”
“帝释天？鸿蒙天？”杀生丸眉头微皱，
帝释天缓步走到“殿堂中央，目光落在，并没有坐下。
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杀生丸。
他的目光深沉，仿佛要穿透灰茫茫的虚空，将一切看穿。
“你们二人能进入此处，说明有登神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