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闲空。”

刘笔再次强调道。

来人显然有些尴尬。

客人们望着门口的部队，都识趣地让了开来。

“九区的改造战士也是一绝……”13区的商人眯起眼睛感叹道。

“店老板，能否有个方便的地方一叙？”李德走进门，对刘笔说道。

刘笔笑了笑：“现在九区来了不少客人，都得维持。”

李德深深弯腰道：“没你不行。这整个九区是您打下来的，如果可能的话，也请您再次保护它。”

刘笔离开客人们，让缓冲区的店员来应付。

自己则与李德走到一边，说道：“你们现在安全区里的事情，跟以前委员会时期差不多抽象。我不适合参与到这种事情中去。”

李德叹息道：

“店老板，现在北境的战线出了很大的问题，部队实在推进不下去了。如果推进不下去，今年冬天你说不定就能看到九区大乱了。”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能够炸穿北境，炸掉末日花，那么就能保住跨区贸易，保住了跨区贸易，九区回血的速度会超过想象，方衡就能够稳住。”

“然后呢？然后就能够继续向末日花挑战？”刘笔问道。

“……”

李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回答道：

“我相信他不会。如果他还是那个我追随的第一除菌队队长，那他就不会那么做。”

刘笔没有回答，只是看房间中的那只穴兔，站直了身体，在对着水族箱里的沼泽蜣螂做出拳击的样子。

“如果他这么做了，我会尽我所能阻止他。”李德说道。

这是一个很残忍的问题。

九区是要让人力充分消耗，来换取剩下所有人的生存空间。

还是通过精耕细作，来创造能让所有人活下去的空间。

没想到那堵墙废弃之后，九区还要面临这样的问题。

行百里者半九十。

九区已在战车之上，开路战争如果半途而废，那跟自杀没什么两样。

“我需要去哪？”

“极北之地。”

“让我收拾一下东西。”刘笔说道。

“非必要时刻，我们不会让您参与战斗，只是极北之地的疑点实在太多，感觉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想象的范围了……但未必会超出您的想象范围。”

……

……

极北之地在逐渐接近。

刘笔面前末日花的投影正在扩张。

刘笔总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很早之前，他跟末日花就对话过了。

在红山上，在遇见那些冰原尸潮后留下的红色菌群时，天边的那朵巨大的花，似乎都在试图在向自己灌输某种指令。

但是这种指令都被刘笔断掉了。

刘笔看向旁边的改造战士。

按照系统的显示，他们几乎就是异种。

只是刘笔的数据眼看到了一些更加详细的东西。

他看见随着和末日花的距离越来越近，这些改造体的身体温度开始上升，心跳开始加速。

眼球转动的频率，手脚挪动的次数，甚至说话的长度，都在明显增加。

“你们……很紧张吗？”

刘笔疑惑道。

“不，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一个三型改造人说道，“说实话，在极北之地，我反而能感到一种平静，只是这种平静太久之后，就会变成一种对安静的恐惧。”

“如果我的感受没错，你的身体一点也不平静。”刘笔说道。

车辆已经进入极北之地。

漫天的末日花花瓣，在天空铺展，在阳光折射下显示出五颜六色的白，好像白日中的极光一般。

刘笔看见了血红和雪白交融，如同脑花般稀软的地面。

已经完全进入极北之地的范围了。

“为什么系统完全没有锁定框了？”

刘笔把目光聚焦在旁边的改造体身上，锁定框很快对准了他的脑袋。

但是当他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的时候，视野就会变得空空一片，连框都不见了。

旁边的队长还在介绍着：

“我们尝试了无数次进攻，但每次都以莫名其妙的迷路，还有自相残杀告终。我们一开始以为是哗变，但后来渐渐发现，那不是哗变……那是操纵。”

“多到难以统计的幻觉报告，甚至只要在这里待够时间，你都找不到末日花在哪里。”

“我们不能在这里深入太久，进入北境的最长安全时间是三小时——是的，最近又缩短了。”

诡异的，让人疯狂的山丘。

橙红色的，如同原始汤一般的海水。

毫无分析数据的系统。

静默。

一种在旷野中心毫无情报的静默。

“时间已经过了三小时吗？”

“很接近了。”队长说道，“它们来了。”

“你们信我能把你们带回去吗？”刘笔问道。

“信。”

“那就冒一次险。”刘笔说完，走下车。

他看见整片荒野正在盛开银白色的花。

那种刘笔在亚种孢子病人身上见过的，危险的半透明多肉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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