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望舒道场(1 / 1)

安姝掌心握着一颗圆珠,这圆珠中封着一抹气,相传是大帝所留。

识月仙尊将此物予她,因为只有手握此物才能顺利寻到望舒帝器望舒镜所在的道场,否则道场中的残留的帝气很有可能将她困死其中。

安姝孤身踏入,夜幕天穹和一片静水相接,天地皆是一片幽蓝色彩,表面像是覆着一层永远不会融化的霜华,触之生寒。

“这水?”

安姝落在水面,掌心和水面相接却丝毫感受不到水的流动。

看来这并非水,而是一种精华,被凝在这层月辉之下。

她踏水而行,循着指引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此地有禁制,有关脚力上的术法神通皆被限制。

或许也是考验中的一种。

禁制限制了神通,却没有限制她的躯体,真仙之躯一连走了不知多久丝毫不见疲色。

偌大天地之间只剩下徐徐独行的翩翩女子,她面色凝寒眸光清冽,为这天地间唯一一抹色彩。

天地忽然出现一抹亮色,这亮色映入瞳孔,安姝眼中忽然有了神色。

一条莹透的长阶突兀的出现在中央,月光独照仿佛由月华凝成,抬眼看去,隐入长空不知尽头。

长阶两侧流动着云气,从上方倾泻而下。

“好冷。”

靠近长阶,安姝揉了揉双臂,这寒气太惊人,竟让她都觉得刺骨。

但再冷,这长阶也是要上的。

安姝踏上玉阶,更为汹涌寒气从脚底灌入,入骨三分。

每一步踏下,长阶上都有禁制被激活,凉意更甚。

前几步伴着刺痛,越到上面,寒意凝成实质,压住了她周身经脉里的仙力。

“太阴之气,只是比我的更加纯粹和霸道。”

安姝看着掌心凝出的细小冰刺,熟悉的气息分明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太阴之气,阴柔绵密,如千万冰丝扎入血肉。

这应该是望舒女帝留下的太阴之气,三个大境界的差距,便是同样的力量威力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她继续上行,体内血液近乎凝滞,体内太阴真气自发抵抗,却被挤压得节节败退。

不愧是仙帝境的力量!

安姝咬牙,汗珠未落已冻成银霜,坠在石阶上碎开。

再前行,膝盖打颤、五脏六腑如灌冰霜,只是吸气都牵扯痛感,道场上空的月投下清辉,照见安姝面色纸白。

后面寒气开始侵入识海,安姝只觉得过往修行记忆被冻住又被打碎,疏漏功法和躁动杂念在这股力量前碎成薄冰。

她苦中作乐,觉得还挺省事,省了她内视自查的功夫。

安姝闷哼,齿间渗血,但神魂依旧清明,侵体的力量虽猛,但没有损她根基,反似蛮横剔除经脉中驳杂沉淀。

每踏百级,四周的虚空便暗一分。

安姝歇了片刻,内视己身,那股太阴之气正一缕缕嵌入她的仙骨纹理。

她自修炼以来从未落下练体之法,便是淬体雷劫都不知历经多少次,自觉至纯,但此刻才知道仙帝级力量面前,她那点修为不过是一碗清水里浮了几粒沙,肉眼看不见罢了。

万级之后,脚下再不是长阶,是一颗颗冻结的星辰被排成阶梯,每一颗星核里都流动着阴之气。

安姝踩上去时,星核表面的道纹炸开,凝在脚下。

她的仙袍下摆被寒气侵蚀,道体表面覆上一层银白冰霜,呼吸之间吐出的是凝固的月华。

安姝却眼前一亮,原地运转功法,这些可比那些星辰残块里蕴含的星力有用得多。

再往后,安姝已看不见来路,身后是一片银色星雾,脚下星辰阶梯向无尽之地。

再后来,星辰阶梯开始向上收束,虚空变得狭窄,两侧星雾翻涌如潮。

安姝的身躯已在太阴之气下焕然一新,仙骨晶莹若美玉,肌体莹莹恰覆霞光。

这是她本身太阴之力与其相作用的结果,若寻常仙者来此定然扛不住长阶上的刺骨寒气。

但安姝本就修太阴法,与此地道场力量同源,堪称的天生的传人。

最后一级阶梯悬在虚空尽头,脚下再无星辰。

安姝踏出那一步,道体发光,淬入的太阴之气尽数融归沉寂。

她站在虚空边缘,身后星雾吞没了来路,面前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罅隙。

罅隙中吐出悬山。

山体由纯净月华结晶堆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天穹星辰。

山脚至山顶,面积堪比一方小界,没有草木,没有建筑,只在山巅处陷下一洼水镜。

水镜方圆百丈,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一轮孤悬的月亮。

安姝落在悬山边缘,脚下月华结晶温凉,与来时星辰阶梯的寒气迥异。

她走向山巅,每一步落下,结晶表面都生出一圈涟漪状冰纹。

水镜近在眼前,安姝低首,镜面映出她身影,却不是她现在的模样。

镜中女子身着古袍,眉眼与安姝有五分相似,眉心一点月牙印记,正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谁?

安姝心下一惊,掌心的圆珠骤然发烫,将她的思绪拉回,而珠中那抹大帝所留之气已经挣破珠子,冲霄而起了。

那缕帝气撞入镜中,整面水镜应声而碎。

每一道水珠都是一面镜子,这些碎镜悬停在半空,折射出万千光影。

安姝立在碎片之间,衣袍被激荡的气流扯得猎猎作响。

悬山震颤,堆积成山的月华结晶从一点点碎裂,亿万的晶屑冲天而起,凝成一道蜿蜒星轨,绕着悬山旋转。

脚下的山体本身开始拔升,每升一丈,便有新的月华从虚空中凝结出来。

不过数息,悬山已在视野中膨胀为一片界域大小的浮空大陆。

安姝脚下一空,脚下月华结晶尽数化作齑粉,齑粉向上卷起风浪,托起她身形。

她低头看去,碎裂的水镜疯狂翻涌着,聚在一处,最终凝出一方镜影。

镜面呈月色,边缘刻着星纹,九条兽影头尾相接连成一圈,同崆峒那日所见一致。

是望舒镜。

此刻这镜中映出一片浩渺星海,星海正中央立着一座宫阙,宫门半开。

帝气化作一道紫线没入镜面,镜面波纹震荡,星海中的宫门轰然洞开,一股吸力从门内涌出,引着安姝快快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