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送出府(1 / 1)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北连墨连忙轻咳两声。

这寒风是将脑子也吹坏了,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王爷廉明,所以才有人当街拦你的轿子,这时北靖子民的福气。”

姚芊芊笑着将秀帕放在一边,打湿了毛巾替他擦身。

刚才的混乱都在她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消失不见。

北连墨长舒一口气,看着她微垂的眼睫,不由弯起嘴角。

说的是,只不过若这天下真的天平,也就不会有人无助至此了。

“天下的不公事除不尽,但,我只愿能少之又少。”

姚芊芊俯身亲亲他,柔声道,“会的。”

窗外月色皎皎,屋内烛火已经被熄灭了。

本该好好休息的北连墨,此刻却有些睡不安稳。

他睁开眼睛,眼中没有平日的锐利或柔情,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桌上。

那是被姚芊芊随手放在上面的秀帕。

怀中人睡得正熟,北连墨微微侧头,亲亲她的眉心,心中的焦躁之感便消散不少。

他轻轻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方秀帕。

犹豫再三,还是放置鼻尖轻轻嗅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

莫不是自己多心了?

北连墨松了口气,回到床上躺好,刚刚闭上眼睛,眼前却闪过白日里,那女子抬起的双眼。

那双眼眸远没有姚芊芊的好看,北连墨不明白自己为何为想起她。

他放松身体,想让自己尽快睡着。

但越是着急就越是难以入睡。

不光是那双眼睛,那女子的相貌,她勾起嘴角,她的声音,她今日的一举一动。

那些都好似刻在了他的脑海中,愈发的清晰起来。

心底腾升而起的烦躁愈盛,北连墨不由皱眉,更加用力的抱紧姚芊芊。

“唔,”被他的力道弄醒,姚芊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怎么了,睡不着吗?”

北连墨歉意的亲亲她,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似乎,似乎心底有一团火,灭不掉,烧的五脏六腑都难受。

“抱歉,把你吵醒了,我安静一些。”

姚芊芊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翻身爬到他身上。

软乎乎的樱唇,带着她独有的馨香,瞬间充斥了北连墨的口鼻。

他蓦然瞪大眼睛,连忙将人推开些许。

“对不起芊芊,我不是这个意思,太晚了……”

姚芊芊低头亲了他一口,随即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许说话,破坏气氛。”

难得主动地一次,竟然是因为这样。

北连墨哭笑不得,又兴奋又抱歉,最后还是占据了主导权。

天光微亮的时候,屋内的动静才消停下来。

北连墨心疼的亲亲她,眉眼,樱唇,还有带着泪花的眼角。

“睡吧,”他道。

姚芊芊早已经累的睡着了,带着真心实意的疑惑。

为何受凉生病的人,体力还这样好,这不科学。

折腾了一晚上,清平王神清气爽的去上朝了。

临走时看了眼那秀帕,吩咐人送到衙门去,这东西不能随便扔,日后受理案件是要存档的。

姚芊芊是被阿言喊起来的,因为到了去上学的时辰。

“啊嘶,”姚芊芊慢腾腾的坐起来,越想越觉得可疑。

那家伙,昨天晚上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仗着自己生病就,但这看着也不想生病的样子啊!

“娘亲不舒服吗?”小阿言乖巧的问道。

“没,没有,”姚芊芊低头喝粥,“阿言快些吃,要迟到了。”

小家伙慢悠悠的咬着一个包子,略撑。

“王妃,”全灵冲她微微施礼,“王妃可还安好?”

啊?

我靠!

姚芊芊瞬间脸爆红,被被一个出家人询问,自己一张老脸简直丢回老家了。

“多谢,多谢道长,我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王爷昨日受凉,想问道长讨几幅药来。”

全灵摇摇头,说自己的药治不了北连墨的病。

姚芊芊本来是随口一说,只不过是受凉而已,多发发汗也能好。

但谁想到全灵这样一本正经,还说他的药不能治好北连墨。

姚芊芊不由心慌,忙问对方。

“道长的意思,难道连墨的病有别的隐情?”

全灵低头问徒弟,可觉得自家爹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小阿言敛眉沉思,随后摇摇头。

“徒儿并未察觉。”

全灵点点头,说日后那王府的安危也要交给他的,绝不能大意。

“是,徒儿记下了。”

姚芊芊听着这番对话,心里更加没底。

好容易等全灵告诫完阿言,她便赶紧迎上去。

“王妃不必多言,王爷此劫以至,请王妃多多留心吧。”

姚芊芊愣住,所以,不是欺君之罪吗?

“不过,王妃也无需烦扰,您便是王爷破解此难的法子,王妃回去便知。”

姚芊芊叹了口气,谢过全灵之后匆匆回到王府,却意外得知北连墨已经回来了。

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带回一个女子?”姚芊芊蹙眉。

小丫鬟对自家王妃忠心耿耿,说那定然是不知死活的狐媚子,勾搭了王爷去。

“王妃莫恼,王爷自然还是疼爱您的。”

姚芊芊不禁摇头,满心只想着全灵说的劫难。

她来到书房,还未敲门便听屋内传来一阵笑声。

那是女子的声音,姚芊芊动作一顿,抬手推开了门。

北连墨坐在桌案后面,他面前正站着一名女子,想来就是今日带回的人了。

还好,姚芊芊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都规规矩矩的,一坐,一立。

衣服发冠也都整齐,相隔两步的距离。

“今日怎么这样早,”她上前道,“我才刚送了阿言去上课。”

北连墨见到她,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慌乱。

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跟着女子说了几句话。

她,她要笑便笑了,刚才芊芊是不是听见了?

“今日父皇似乎身体不适,所以便早早的下朝了。”

身体不适?

姚芊芊面无表情的上前,这最近真是流行感冒啊,怕十个里有九个都不舒服吧。

“所以,你们在聊什么,这位姑娘又是何人?”

那女子盈盈一拜,说自己姓陈,单名一个梦字。

“陈梦,”姚芊芊点头,“是个好名字。”

陈梦俯身行礼,说如果王妃不介意,可以唤她梦梦。

姚芊芊没有接这话,几步走到北连墨身边。

清平王连忙起身,将自己的椅子让出来,自然的站在了她的身侧。

“陈姑娘是哪里人士,为何会来这清平王府啊?”

北连墨赶忙解释,说这就是自己昨日提起的,那名当街递状纸的女子。

“她的案子结了,所以特意来致谢的。”

来王府致谢?

姚芊芊抬眼看了看北连墨,不是自己的冷漠,通常这样的情况,这人也不必进王府。

外头说一声,管事的转达两句便是了。

左右案子已经了结,这谢意北连墨也收到了。

不说别的,两人在书房重地谈笑,这本身就够奇怪的。

“既然如此,那陈姑娘便请回吧,”她道。

“我想,王爷应该收到姑娘的谢意了。”

陈梦当即跪下,说那田地虽说已经归还了自己,但却被那乡绅糟蹋的不成样子。

“且民女自此得罪了他,日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姚芊芊看着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依着姑娘的意思呢?”

陈梦给姚芊芊磕了两个头,说自己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了无牵挂。

如今得罪了县里的乡绅,她是万万不敢回去的。

“若王妃不弃,可否让梦梦留下伺候?”

“不可,”姚芊芊一瞬犹豫也无。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干脆的拒绝一个人,面上瞧不出喜怒,但说的甚是坚决。

“你既然当初要状告他们,便早该想到有今日,既然如此,就没给自己想过退路吗?”

陈梦啜泣着,说自己当初只想凭着一口气,无论如何给自己报仇了。

“这条命,本就无人在意,没了也便没了吧。”

就是说根本没有想过后路,为了几亩薄田,连命也搭上了。

到最后,却根本不是想将田地讨回来,只是想让那些乡绅受些苦处。

这理由,自己听着都好笑。

“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拿着这钱去别处,或是就留在皇城中,做过小生意,也能安安稳稳。”

陈梦摇头,说自己没有一技之长,从前也只能在地里卖苦力,除此之外根本养不活自己。

“求王妃娘娘慈悲,留下梦梦吧。”

这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从前的雨莲儿,后来的宝华,还有现在的宋雨浓。

姚芊芊觉得这些已经足够她长记性了,身边除了卡穆莎,她谁也不想留。

“我这府里不缺人,若你不愿留在皇城,又怕遭到他们报复,就去别处,重新买几亩地照样过日子。”

陈梦抬起泪眼汪汪的小脸,求助似的看向北连墨。

“求王爷让我留下吧,我什么都肯做,端茶倒水扫地洗衣,只有留在王府,我的心里才能安稳啊。”

姚芊芊深吸一口气,正要让管家将人带出去,却听的一旁北连墨开口。

“王妃既说留不得你,那便留不得,拿了银子去讨生活,总比在府中为奴为婢的好。”

他道,“来人,送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