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穆莎登时睁大了眼睛，似乎在说，这老道士你们都肯带上，却不肯带我？
“别闹了，那是父皇下旨，不然的话我们也不想跟那位道长同行。”
姚芊芊蹙眉，看北连墨已经吩咐去查了。
好端端的，这旨意下达的未免有些突然。
好容易哄好了卡穆莎，回到房间之后，姚芊芊有些担忧的问北连墨。
“实话实话，我见了全灵道人两次，都不曾感到他对我的敌意，莫不是他隐藏的太好了？”
北连墨一顿，细想下来，自己也不曾感受到。
只是那人执意要给北轩城治病，所以任谁看起来都像是北轩城的人。
“你的意思是？”
姚芊芊抿抿下唇，说自己也不能就这样肯定。
如今他要跟着去皇陵，姚芊芊也不相信是真的为了给北靖历代皇帝安魂。
但是皇陵那地方，除了阿言，除了安歇的各位英灵，姚芊芊也想不到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你上次见他，觉得他工夫如何？”姚芊芊问。
北连墨摇摇头，说他气息始终平稳，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人，并不会武功。
“路上有我在，有暗卫在，总不怕他行刺，只是，还得提防别的。”
那道人似乎有些手段，北连墨只能将身边的人看紧些。
他不是想去安魂吗，那就自己进去地宫好了。
左右地宫大的很，总不至于非得几个人挤在一处。
窗户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北连墨只道一声进来，眨眼便翻进一个黑衣暗卫。
“主子，已经打探到了，是全灵道人请求了皇上，自己要跟着同去皇陵。”
北连墨点头示意，挥退暗卫。
“他自己请求的，那就更奇怪了。”
姚芊芊道，“他去皇陵做什么？”
北连墨蹙眉，总归不是去看风景的。
“父皇，就这样答应了？”姚芊芊实在好奇。
“那可是皇陵，你不是说，不是北靖皇族，一般人不能踏如吗？”
而且全灵还不是一般人，是个刚进宫几天的人。
这理由不知是他自己说的，还是皇帝帮他找的，去安魂，听起来简直莫名其妙。
难不成他真有这样大的神通，短短时日便能连皇帝也收服了？
那这人未免有些可怕。
“父皇一向谨慎，从不会这样轻易就相信一个人，”北连墨道，“明日且看看他怎么做。”
但让人意外的是，全灵道长被送来王府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左右这收拾行李也不需要他，所以一直坐到马车装点好，他便跟着上路了。
“这样安静，若不是后面有马车跟着，我还当没有这个人。”
姚芊芊道，“他不像是跟我们同去，更像是半路搭车，实在规矩的很。”
北连墨点点头，确实如此。
不过这一路上还长着，且看吧。
这次他们出发的早，所以第一晚没有在野外留宿，而是歇在了一家小客栈。
“道长好雅兴，”姚芊芊出门便看见全灵坐在院中，似乎正在看月亮。
“这夜里的风还有些凉，道长可要当心身体。”
全灵点头道，“多谢王妃。”
姚芊芊本来是想去厨房，给北连墨做点儿宵夜的。
但是却没防备被全灵叫住。
“王妃留步，”全灵道，“王妃看那月亮，可觉得好看？”
咳！
姚芊芊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有些惊异的看向这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
这话，从前北连墨也说过。
但是这意思，自然跟全灵大不相同。。
“是很漂亮，道长真是个风雅之人。”
全灵笑着摇头，说自己并非风雅，只是珍惜这洁白的月亮。
“王妃可知，数十年前，这月亮曾被染的鲜红。”
大晚上的，平地掀起一阵凉风。
吹在姚芊芊的后背上，不禁让人抖了几下。
“月亮，远在天边，如何能被染红？”
姚芊芊略僵硬的笑着，不自觉的后退几步。
这番对话之下，似乎之后便是狼人吟叫的时候了。
不怕，姚芊芊攥拳，自己身边可是有一只瑞兽呢，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月光皎皎，洒在全灵身上，使得他看起来下一刻便要羽化登仙。
但姚芊芊心头慌乱，只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变脸，随后迎风就长三丈高。
“想来是王爷不曾说与王妃听，贫道倒是愿意讲一件，不知王妃可有兴趣听？”
被鲜血染红的月亮，姚芊芊觉得小时候翻故事书的时候，就有一个恐怖故事是这样名字。
当时好一段时间内，姚芊芊甚至都不敢触碰那本书。
长大后，姚芊芊也不喜欢看什么恐怖片。
原因无他，胆小而已。
“这个，咳，不如道长明日再讲？”她诚心建议道。
明日正午，是传说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不如那个时候咱们再聊红月亮？
全灵道人笑着摇摇头，说自己还未见过如此有趣之人。
姚芊芊腆着脸，只当他是在夸奖自己。
“过了这么久，这北靖是愈发的热闹了。”
姚芊芊抬眼看他，觉得这两句话似乎说的有些沧桑。
仔细看看这位道长，虽说两鬓斑白，长须垂在胸前，但细看之下，面相不过五十岁左右。
这样沧桑，不知是不是修道的缘故，早早看尽了人间俗事。
“贫道能有缘得见王妃，实在是贫道之幸。”
这话说的，本该叫人觉得是奉承，谄媚之言。
但从全灵口中说出，却让姚芊芊觉得无比真诚，似乎是出自本心的肺腑之言。
“道长太客气了，”姚芊芊连忙道，“我观道长才是超脱凡世之人。”
全灵笑着摇摇头，说自己已是凡世人，根本无法超脱，便是死了，也要留在这片土地上。
姚芊芊听他这样说，脑子里只能闪过一句。
为何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虽说这话放到这个时代有点违和，但是放在此时的全灵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姚芊芊觉得这位道长实在有些奇怪，他身上似乎藏了不少秘密。
不为人知的，一经说出便是惊世秘闻。
“有些话，之前见道长不方便说，如今想起来，还是想问问道长。”
全灵和蔼的很，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姚芊芊看他的眼睛，干净的很，是她见过为数不多这么干净的。
不由得她想起小阿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从见面的第一眼就俘获了她的心。
“道长看起来，不像是追名逐利的俗人，那到底是为什么硬要留在三皇子身边呢？”
越是接触的多了，姚芊芊越觉得这位道长真有几分超脱俗事的仙风。
但他执意要留在北轩城身边，对北连墨的劝说不为所动，坚持要给北轩城治病。
这样想来，似乎这位全灵道人的身上，又不少的矛盾点。
别的不管，只他答应入宫，来到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地方，就很奇怪。
“贫道留在三皇子身边，是有不得不留的理由。”
全灵道人想看姚芊芊，笑道
“只不过，跟王妃所担忧的不同，这点，王妃可以放心。”
姚芊芊不由挑眉，自己担忧的是全灵辅佐北轩城，在背后给北连墨使绊子。
被人家这样干脆的挑明，姚芊芊脸皮再厚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道长不要介意。”
全灵摆摆手，说只不过是随意聊聊，没什么可介意的。
“贫道来自俗世，自然脱身不了，不过王妃却不一样。”
姚芊芊一愣，心说难道自己有仙缘，可以超脱俗事登仙？
我还有这个造化呢？
“王妃并非我世中人，所以若不愿纠缠在这些是非当中，大可抽身而去。”
姚芊芊连忙摇头，这如何能抽身。
“道长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我同样有。”
姚芊芊笑笑，“这一辈子，总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度日，但那里才算的上安稳呢。”
在原来的世界，姚芊芊想买一所小房子。
养一只猫，一只狗，运气好能遇见个合适的人，生个孩子，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但是现在来到这个世界，陷身这宫闱乱世，姚芊芊却觉得，这是自己最安心的时候了。
有阿言在，有北连墨在。
虽然时不时地会跳出几个人来，想置她于死地，但姚芊芊还是很喜欢这里。
“有他们在的地方，就是我最安稳的家，所以道长问我要不要回去，我想想便拒绝了。”
全灵点点头，并未对她的话多加评论。
人各有选择，旁人只能起到劝解作用，却永远无法替对方做主。
“那贫道就祈愿王妃，这此地过得幸福康乐。”
姚芊芊笑道，“多谢道长。”
这位全灵道人实在和善的很，说了这一会儿的话，姚芊芊觉得自己的心都安宁了许多。
于是等北连墨找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王妃跟全灵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来时还防备着，只一会儿没看住，就连芊芊也给收服了。
清平王心中大惊，面上不着声色的上前拎起自家王妃。
“呀，”姚芊芊见到他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做夜宵的。
“你已经忙完了，我还想着给你做些点心垫垫肚子。”
北连墨轻轻拂过她的秀发，柔声道，“不必了。”
他看向全灵，道长缓缓起身行礼，说天色不早，自己也要回房休息了。
“这便向王爷，王妃告辞。”
清平王冷静的点头，回房就将自家王妃扑到，闷闷的问她，刚才都跟全灵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