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信女念灰泪沾裳,恶念渐消胆小(1 / 1)

第三十七章信女念灰泪沾裳,恶念渐消胆小生。(第1/2页)

女人被锁在家中数年,神志早已在漫长的折磨中溃散,形同痴傻。

接连不断的怀孕与生产,将她残存的躯体彻底掏空,像一盏熬尽了油的灯。

人群吱哇乱叫的时候,井老太调动法力游转在女人体内,试图修复。

可惜这具躯壳早已经千疮百孔,法力如泥牛入海,再无力回天。

“你娘身体亏虚,加上失血过多,已经不行了。”

噩耗接踵而至。

接生婆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婴孩,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嗓子眼里只剩下小猫似的呜咽。

“不好了!这孩子发育得不好,只怕是要断气了。”

短发孩童正沉浸在母亲即将离世的巨大悲痛里,乍一听见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来。

她猛地转身,死死抓住井老太的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神仙娘娘……求求你,看看小妹还能不能活……”

其实不用她说,井老太早已将法力没入婴孩体内。

半点儿工夫都没耽误。

法力在婴儿体内小心翼翼地游走了一整圈,探查脉搏、心音、气血……

片刻后,井老太缓缓收回手。

望着那双满怀期冀的眼睛,无声地摇了摇头。

短发孩童跌坐在地,脸上挂着空茫茫的失神。

但她很快又不知从哪儿挤出一丝力气。

爬起来,从接生婆手里接过襁褓,抱到奄奄一息的妇人面前。

“娘……娘,你看小妹,她长得真漂亮,眼睛弯弯的,跟你很像……”

“没关系的……你们一起走,也好有个伴,路上不会孤单……”

“娘……呜呜……我会想你的……”

短发孩童将襁褓轻轻放在母亲怀里,抓着母亲的手,呜咽着,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说着一些温柔的、体己的话。

女人的眼里似乎渐渐有了些许清明,眼角渐渐湿润了。

我可怜的孩子,以后自己一个人,该怎么生活下去……

她实在太累了,没有力气。

连眼眶里的泪水也干涸了。

抱着襁褓,牵着短发孩童干瘦的小手,女人缓缓闭上了眼。

襁褓里的婴儿也渐渐没了气息。

现场是一片死寂的静默。

地上的男人一直看着这一幕,见自己媳妇和孩子都死了,也只是无语地翻着白眼。

两个赔钱货,不仅生不出儿子,还白白浪费老子这么多年的口粮。

看来只能想办法搞点钱,再买一个女人回来了。

算命的可说了,他这一生有三个儿子。

可惜家里的钱都用来养这个臭娘们了,实在不行,只能找人借点了。

咱可是良民,那种杀人放火、入室抢劫的事咱才不干。

他无所事事地坐在那,认为这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井老太转过身,正好将此男不屑不耐的表情收入眼内。

好个杀千刀的小畜生,心肠够狠毒!

男人感受到她的注视,撇撇嘴,还在埋怨这死老太婆的多管闲事。

井老太却是嗤笑一声,缓步走来。

逆光俯视着他,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你殴打妻子致人死亡,等着偿命吧。”

男人惊愕抬头。

“什么?!”

这年头杀个媳妇还要偿命了?!

太可笑了吧!

井老太没有给他发牢骚的机会,用男人自己的臭鞋塞进他嘴里。

跟短发孩童合力,用绳子把男人绑好,绑在小虎的后腿上。

男人的身体宛如一口破麻袋,被拖拽而走,前往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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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男人还试图用脚尖点地借力,可小虎步伐又快又野,几次踉跄后,再也挣扎不起来。

膝盖是最先遭殃的,粗布裤瞬间磨穿,碎石子嵌进肉里。

接着是手肘、肋骨、颧骨,每一处凸起的骨骼都成了与大地角力的牺牲品。

凹凸不平的路面时而硌出尖锐的棱角,剐下皮肉细屑。

疼得男人口中呜咽个不停,可惜发不出喊叫和咒骂声。

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向井老太的方向,井老太没看见,倒是被小虎放了个臭屁崩了一脸。

一群看戏的观众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见男人如此凄惨的情形,均是一阵唏嘘戏谑,好不热闹。

人群里,三五个女人对视一眼,露出得意而解气的笑容。

一个大腹便便,尖头圆脸大肚子的华服中年男人却看着井老太的身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几天后,在一群入室抢劫、烧杀抢夺的恶贼中间,混着一个打死妻子的男人,被游街示众。

本来打死妻子这种小事,只要没人捅出来,没有人会在意。

偏偏那天就是那么巧。

被所有人看见了,还被井老太压着去了县衙。

证据确凿,不砍头都不行。

县太爷也是个仁慈善良的。

为了让众囚犯能多活一会儿,也不一次性斩首了。

慢悠悠地,一个一个砍。

砍完你的砍你的。

好巧不巧,杀妻男被安排在最后。

眼看着囚犯们的人头一个一个落地,杀妻男被吓昏了五次,吓尿了三次,拉了一堆屎。

县太爷贴心地派人给他泼了五次水,让他清醒地看着,最后也要清醒地死。

围观众人都感动哭了。

“县太爷真是爱民如子,居然让这些罪大恶极的人多活这么久。”

“县太爷真是贴心,居然让这些恶人清醒地死,这样就可以清醒地落入十八层地狱了吧。”

“县太爷真是善良,这么冷的天还给他们浇水保暖……”

临安镇的贼子们终于老实了。

宁愿当乞丐,也不愿去抢劫杀人。

毕竟当乞丐还能体面地死,起码不用被老虎咬死,或者被羞辱到极点之后再被慢慢砍死。

顺带着,连打媳妇的男人也老实了不少了,各个变得体贴温暖,疼爱妻子和孩子。

街上的乞丐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作为唯一一家没有涨价的食店,乞丐们都愿意守在羊汤馆前。

人有钱就容易善良,善良的少爷小姐夫人老爷见了可怜的乞丐们,就会施舍一些包子馒头给他们吃。

如果侥幸捡到某位善良富人的钱袋子,那可就能吃饱很长时间了。

“我的钱袋呢?!是谁偷的,是不是你?!快给老子交出来!那可是我过冬活命的本钱!”

一名青年在众乞丐中咆哮痛呼。

所有人都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独留这疯子在寒冬中凌乱。

没两天,人们发现,那名善良青年褪去身上昂贵的棉衣,穿一件破洞的夹衣乞讨。

见了善良富人就冲上去讨吃的,顺便捡人家的钱袋子。

最终,青年因为偷窃罪被官府抓了起来,关牢里去了。

这件事又启发了一拨人。

既然在外面只能等死,不如犯点事,去坐牢。

不仅官府给饭吃,还有屋子可以住。

于是临安镇频发偷窃案,数额大小不一。

甚至有胆小的,只敢偷几个肉包子,也算犯了事。

幸运的偷了钱可以逍遥一阵,不幸的就被抓去坐牢。

左右都不亏。

县衙牢房没几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