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祥林没想到李南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猪粪现在就是堆在后面的池子里发酵,浇菜地用。”
李南说:
“光浇菜地有点浪费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把猪粪做成沼气,
沼液拿来浇地,比直接浇菜地效果好得多,成本也能降下来。”
秦祥林还没接话,旁边的秦五成倒是先开口了:
“县长,您说的这个思路,我在镇上其他村也听人提过。
不过能搞起来的不多,主要还是缺技术、缺启动资金。”
他停顿了一下,
“就拿祥林旁边那户张天保来说,他家屋后那片坡地种了百来棵柑橘和桃树。
他以前也想过把猪粪发酵成沼液浇果树,
省肥料钱,但搞沼气池要买设备,他没那个本钱。”
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平铺直叙地把他知道的说了出来,
像是这些话已经在乡镇干部的脑子里存放了很久,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被说出口。
李南听完,心里对秦五成的评价调整了一下。
这个镇长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等上面派活的干部,
他对自己镇上一亩三分地的情况确实熟悉,连哪户人家种了什么果树都一清二楚。
李南转向秦祥林:
“你再想想,如果把养猪和种果树、建沼气池串起来,
猪粪进池,沼气烧火,沼液浇果树,果树周边的杂草还能喂猪。
这个路子走通了,你们家的成本能降下来不少。”
秦祥林听完,明显在认真想,连说话都不像之前那么利索了:
“县、县长,您说的这个路子...
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确实讲过类似的循环农业模式,只是我们一直没机会试。”
林霞在旁边接了一句:
“如果能搞起来,我们当然想搞。
猪圈的卫生也好管,粪污不会到处流。”
秦祥林没有说话,蹲下又站起来,
像是在重新打量他家的猪圈和屋后那片坡地之间的距离。
秦五成站在旁边,手里的烟一直没点上,
他看了秦祥林一眼,又看了李南一眼,
像是已经在他脑子里把他们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和那块地皮的距离一并量过了一般。
李南没有再多说,转向秦五成:
“五成镇长,你回头把四封寺镇现有养殖户的情况整理一份。
谁想干、谁有条件干、缺什么,都写清楚。报到县里来。”
秦五成说:
“好,我回去后马上整理出来。”
李南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往院门口走,秦五成跟在他身后。
李南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往院门口走,秦五成跟在他身后。
“走,去你办公室坐坐,不要惊动其他人。”
快到车边上时李南说道。秦五成应了一声,
快步上前拉开皮卡副驾驶的门,李南弯腰坐进去。
牛大力的猎豹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皮卡在土路上颠了几分钟,拐进三封寺镇政府大院。
院子不大,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些已经泛黄脱落。
秦五成把车停稳,带着李南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
屋子不大,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木椅,一个铁皮文件柜,
窗台上也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干净得很。
秦五成把椅子上的文件挪开:
“县长,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李南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秦五成递来的搪瓷缸:
“不用忙,坐下聊聊。”
秦五成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没有主动汇报工作,像是打算先等李南开口,确认这次谈话的边界在哪里。
李南没有绕弯子:
“你刚才在秦祥林家里说,镇里还有其他想扩大养殖的农户?”
秦五成说:
“有。四封寺镇像秦祥林这样的农户,还有两三户。
他们都有意愿扩大养殖规模,问题是缺乏启动资金和技术指导。”
李南点了点头:
“你之前为这个事做过什么?”
秦五成说:
“前年的时候我让畜牧站的人挨家挨户摸排了一遍,
把养殖户的情况汇总了一份报告,报到县农业局,申请养殖补贴和扶贫贷款。
报告送到刘育德那里,被否了。
刘育德批了一句‘养猪有什么好补贴的’,然后就没下文了。”
李南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你那份报告还在不在?”
秦五成说:
“在。”
李南说:
“你重新整理一份,把规模、需求、预期效益写清楚,这次还是先报到农业局。”
秦五成说:
“好,我听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