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入世——辞观音岩,以土气诀掩饰行踪,不惊动任何人(1 / 1)

入世——辞观音岩,以土气诀掩饰行踪,不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

2017年暮春,观雾山西坳观音岩,破晓前的浓雾封锁整片山谷,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近山岩、林木、溪涧尽数被厚重湿雾吞没,五步之外视物模糊,唯有耳边不间断的溪涧流水声,在朦胧雾气里缓缓回荡。

在观音岩暂住的这些时日,我白日静坐观山,入夜闭门运转水气诀安神夜修,本是想寻一处远离普贤顶人潮口舌的清静地界,暂且休整身心、调和气机。可短短几日相处,我早已将看管岩洞那位居士的心性看得透彻。此人满心钱财得失,势利狭隘,白日里冷眼刁难、斤斤计较,生怕我耗用岩洞一丝柴米;每至深夜,又按捺不住心底猜忌,偷偷摸至我房门外暗处徘徊窥探,反复试探探查我的底细,整夜被贪念与疑心缠缚,不得安宁。

我以金气诀辨其本心,又夜夜借水气诀包容化解外界纷扰,不曾与他起半句争执,不曾戳破他深夜窥探的行径,事事退让、安分自持,能不麻烦他便绝不开口索取半分东西。可人心执念根深蒂固,并非我一味忍让便能消解他心底的提防算计。只要我一日留在观音岩,一日算作外来之人,在他眼中便是潜在会分走香火、损耗物资的隐患,这份猜忌不会自行消散,往后时日,只会生出更多无端试探、冷遇刁难。

修行最忌心神持续被俗世杂思消耗。白日要应对对方刻意的疏远算计,深夜还要时时感知暗处窥探的动静,即便有水气诀不断冲刷灵台、平复心绪,长久下来,依旧会无形之中耗损本源元气,难以全身心沉下心打磨道基。此地山水虽幽,奈何人心污浊,藏着化不开的私欲与猜忌,绝非长久安身修行之所。再三思索之后,我心中已然拿定主意:趁拂晓浓雾遮蔽行踪,悄无声息辞别观音岩,深入更偏僻无人的深山,另寻洞府落脚。

我没有打算提前告知守庙居士自己要离去。倘若提前开口道别,以他趋利算计的性子,必然会追着盘问我去往何处、身上是否带有财物、是否会在外招揽香客,免不了又一番琐碎拉扯,平白生出多余口舌是非,徒增烦扰。最好的法子,便是趁着天色未明、此人尚在东侧偏房熟睡,山间大雾遮掩一切动静,简单收拾行囊,运转土气诀收敛自身气机,轻步离开,不惊动岩洞之内任何人,不留下纠缠的余地。

离山的前一夜,夜雨停歇,后半夜山间起了漫天浓雾,雾气从溪谷底部源源不断升腾而起,缠绕岩壁、包裹林木,湿气厚重得伸手便能摸到一片冰凉水汽。打坐至寅时初刻,天边依旧没有半点亮光,整片山谷沉寂无声,唯有远处几声零星山鸟低鸣,转瞬又消散在浓雾之中。东侧守庙居士居住的偏房毫无声响,想来连日深夜窥探折腾,身心疲惫,此刻正沉眠熟睡,正是动身离开的绝佳时机。

我缓缓收束周身循环流转的水气诀,温润水润之气顺着经络缓缓退回丹田,灵台澄澈安定,没有半分波澜。随后轻手轻脚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岩板地面,唯恐鞋底摩擦石板发出细微声响惊动旁人。屋内只有一只粗布行囊,内里仅一套替换素布衣、一小块晒干充饥的山粮、简易蒲草蒲团,再无其余贵重物件,收拾起来不过片刻功夫。我将木桌、蒲团摆放回初来之时的原位,清扫干净屋内地面落灰,把取用的干柴、盛水瓷碗尽数归置灶台原处,不曾带走岩洞一草一木,也不曾留下满地杂乱,纵使仓促离去,也守好自身分寸,不留下半分让人诟病的把柄。

收拾妥当行囊,我将布包轻搭肩头,立在偏房门口,凝神片刻,缓缓运转五行之中的土气诀,以此收敛周身所有外露气机,完美掩饰自身行踪气息。

五行土气,厚重沉稳,主藏纳、主蛰伏、主融于大地山川,最擅长隐匿身形气息,消弭自身动静。木气外放易引人察觉,火气燥热极易惊动旁人,水气流动自带清浅感知,金气凛冽锋芒外露,唯有土气包容厚重,可将整个人的精气神、周身流转的修行气机尽数收纳,如同山石泥土一般,消融在山野环境之中,旁人哪怕近在咫尺,也难以捕捉到生人气息。

我沉下心神,引导丹田深处厚重温润的土元气升腾而起,顺着周身经络四散包裹肉身。一层浑厚内敛的土黄色淡气层悄然覆住全身,所有外泄的气机尽数收回气海,呼吸放得绵长细微,脚步落地之时,土气顺着脚掌与石板相融,消解脚步踩踏带来的震动与声响,行走之间轻如落尘,哪怕踩在布满青苔的湿滑石板上,也不会发出半点吱呀摩擦动静。

周身土气萦绕,我抬手轻轻拉开老旧木门,木门转轴本已锈蚀,平日里推开总会发出刺耳“吱呀”声响,此刻借厚重土气裹住门板转轴,缓冲摩擦力道,开门之时安静无声,没有惊动半分寂静。走出偏房,踏入弥漫浓雾的岩廊,眼前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厚重雾气恰好与土气隐匿之法相辅相成,双重遮掩之下,我的身形隐在白雾与岩壁阴影之间,几乎与周遭山石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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