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还不如不说。

莉莉丝更不好意思了，脸和之前的卡迪恩一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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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倒是让刚才沉重的心情好了许多，她看了一眼还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伊万德，他手里举着的那根棍子有多粗壮，他却眼睛眨也不眨的要打在她身上。

一点都没有想起来莉莉丝是他的女儿。

莉莉丝眼帘垂下，盯着柯恩身前被晕湿的那一小块水痕，「那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在待在这儿了，他会打死我的。」

「好。」

柯恩本能的不喜欢从莉莉丝口中听到「死」这个字，皱着眉最后看了一眼伊万德，下一瞬两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这个拮据破旧的小屋中。

伊万德手里的木棍「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恢复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木棍，只觉得莫名其妙，「真是奇怪，我拿着木棍是要做些什么？」

而后又环视了一圈不大的屋子，扯着嗓子大喊，「莉莉丝？莉莉丝你又跑到哪里了？！」

「你敢偷懒？要是被我找到，等着看我怎么教训你！你太不听话了！」

不听话的莉莉丝已经听不见他的威胁了，因为她已经被柯恩带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是神域？」莉莉丝看着这座高大恢宏，华丽圣洁的宫殿，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说完她又看着那边熟悉的柔软纱帐，眨了眨眼说道，「这个地方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来过，我那时候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她说的是上次她靠在光明神像上睡着的那次。

「你上次不是在做梦，」柯恩走过来，「只是上次刚好我的一缕神识分到了神像上，不知道为什么把你的意识也带回了神域。」

「哦，怪不得呢。」

柯恩又回答她上一个问题，「你不能再和伊万德住在一起了，今天来不及找到别的地方住，我就先把你带到我的宫殿来。」

莉莉丝扭头看他，「可是神殿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住啊，我是见习修女，高阶神官应该会给我安排居住的地方的吧？」

柯恩带着她到了白玉晶长椅上坐下，面不改色的说，「莉莉丝自己也说了，你是见习修女，而神殿里住的那些都是苦修者和侍者还有修女。」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一个见习修女是没有资格被分到神殿里的房子去住的。

「……」莉莉丝，「啊，真是让人悲伤的一个消息。」

她低着头垂头丧气，手里捏着漂浮过来的一小团云团。

「难道我要一直待在这里，或者是只能回家了吗？」

莉莉丝撑着下巴，「我明天还要去神殿工作呢。」

说到要去神殿工作，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烦恼的抓抓自己的红色头发，越想越觉得烦躁。

发顶忽然被人轻轻抚摸了一下，莉莉丝掀起眼睫，就看见恢复了原貌的光明神站在她面前，大手还放在她的头顶上没有拿开。

金色长发的神祇用他那双悲天悯人的金色眼眸温柔的看着她，声音也温和得不像话，「住在这里不好吗？莉莉丝。」

「这里谁也找不到你，包括伊万德。你不用再每天都还没睡饱，天还没亮就起床给任何人做早饭。」

「也不用受了一身的伤还要打扫屋子，更不用在那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披风出去买酒，也不用再碰冷水。」

「待在这里吧，莉莉丝，」神祇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温柔又很容易让人点头应允，「这里是我的神域，如果你愿意，这里也即将成为你的。」

莉莉丝出神的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被他眼里金色的流光吸引蛊惑。

「您说的那些当然好呀，这是我一直以来都希望发生的事，」少女偏了偏头，用那种很是的眼神看着他，「可是这难道不是在逃避吗？像胆小鬼一样躲起来？」

「我不喜欢这样，」莉莉丝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是我躲起来，伊万德才是最该接受惩罚的那一个。」

「我如今从他身边逃出来，只是不想再次受他的挨打。」

她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缓缓亲生父亲从小带给自己的创伤，下次见到伊万德举起棍棒的时候再不这么没用，身体动也动不了。

少女坐在晶石长椅上，仰着头认真坚定的看着面前略微低着头的神祇，神情有些执拗，「我会好的，也会勇敢起来。」

两人一站一坐无声的对视了许久，好半晌柯恩率先败下阵来。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再次温柔的轻抚少女的发顶，「你喜欢怎样做就怎样做吧，莉莉丝。我从来没有否认你的勇敢。」

她是他见过的最勇敢又最诚挚的人。

就算偶尔有时候不那么善良又有什么关系呢，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反正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他会看着她。

「好了，今天有点晚了，今天晚上就先在神域里休息吧。」

柯恩拉着她站起来，边往里走边和她介绍神殿的布局，「等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神殿。」

莉莉丝脚踩着乳白的云晶地毯，柔软得像踩在云朵上。她本来还在惊奇的看着那十数根巨大的合抱白玉浮雕石柱，和永远燃烧不会熄灭的金色火光。

听到柯恩的话后回过头看他，「嗯？这里不是永远都是白昼的模样吗？您分得清人间的黑夜和白天？」

「当然。」

柯恩奇怪的瞥她一眼，「我为光明神，世间昼夜轮转由我执掌，我怎么会分不清黑夜和白天。」

「……好吧，伟大的光明神。」

莉莉丝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多余了。

和柯恩又说了几句话就觉得困意涌上来了，柯恩见此体贴的提出告辞离开，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让她安心的在这里休息，等她醒来后自己会回来陪她一起用晚餐的。

莉莉丝点头，在柯恩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想起什么叫住了他，「请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