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陈渊一瞪眼,臭小子懂什么,这(1 / 1)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空旷幽静的二楼走廊里。

被压得极低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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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两只怕被老猫逮住的小耗子,躲在门框后面悉悉索索地偷吃粮食。

陈星河把半边脸藏在妹妹的卡通睡衣帽子后面。

两只小手死死捂着嘴巴。

指缝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漏出了几丝「哧哧」的漏气声。

笑得连脚底下的软底棉拖鞋都在地毯上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他以为自己这番吐槽天衣无缝。

加上隔着足足十几米的距离,又拐了个弯。

前面那个走路都得拄着拐杖的老头子,耳朵背得连看新闻都得开大音量,怎么可能听得见。

然而。

他算错了一件事。

那个端着黑胡桃木托盘的背影,虽然被岁月压弯了几分。

但那具躯壳里,藏着的。

是一个曾在暗网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血路的顶级修罗。

陈渊的听力确实大不如前了。

平时沈晚舟在楼下喊他吃饭,他经常要听第二遍才会应声。

但在那种特殊的丶类似于敌意或者潜伏者的低频声波面前。

他骨子里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肌肉记忆。

比任何精密的雷达都要敏锐。

「笃。」

紫檀木手杖落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原本规律沉稳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陈渊端着托盘的左手纹丝不动。

白瓷深碗里,那汪清透的葱油汤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金黄色的荷包蛋稳稳当当地趴在面条上。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陈渊微微偏过头。

那头染着霜白的短发下。

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在沉睡的深海中猛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冷光一闪而过。

即便隔着十几米的昏暗光线。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依然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兜头罩了过来。

躲在门框后面的陈星河和陈星月。

只觉得脖子后面突然窜上一股凉意。

笑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两人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了门后。

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两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哥……爷爷好像发现了……」

陈星月咬着嘴唇,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两只手死死抓着哥哥的睡衣下摆。

「不可能!咱们离这么远!」

陈星河强撑着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

嘴上虽然硬气,但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偷偷黑进星辰风投的内部网络玩游戏。

被爷爷发现后,那根紫檀木手杖在屁股上敲得有多疼。

走廊那头。

陈渊没有转过身,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托盘。

他站在原地,握着手杖的右手微微发力。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紫檀木柄上摩挲了两下。

这两个小兔崽子。

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躲在角落里编排他这个老头子。

还说他吃了一辈子的软饭?

陈渊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眼底那抹冷厉的寒霜,在想起那句话的内容时。

却莫名地融化了几分,染上了一层属于老年人特有的傲娇与纵容。

他没有发火。

 如果换作年轻时候,在星辰风投的大楼里。

谁敢在背后这么嚼舌根,老鹰早就把人绑了扔进黄浦江里喂鱼了。

但现在。

在云顶庄园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家里。

他只是一个半夜起来给老婆煮面的老头子。

陈渊提起手里的紫檀木手杖。

没有砸向地面,也没有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只是将手杖的底端,在纯实木的护墙板上。

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像是一把小锤子,准确无误地敲在了那两个偷听的小家伙心坎上。

陈星河和陈星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呼吸都停滞了。

「背地里嚼长辈的舌根,你们爸妈就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

陈渊的声音低沉浑厚。

虽然带着岁月的沧桑,但那种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

依然让人胆寒。

他站在那儿,连身都没转。

却仿佛长了后眼一样,把门后两个小家伙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明天的晨练,绕着庄园后山多跑两圈。」

「少一米,午饭取消。」

冰冷的惩罚指令下达。

门后的陈星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两圈后山!那可是足足十公里啊!

爷爷这手段,简直比当年罚老爸的时候还要狠!

但还没等他在心里哀嚎完。

陈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个小家伙彻底傻了眼。

「还有。」

陈渊的语气突然变了变。

那股子威严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炫耀和不服输。

就像是小孩子在比拼谁手里的玩具更好看一样。

「你们俩个小屁孩懂什么叫吃软饭?」

他端着那个盛满葱油面的托盘,手腕稳稳当当。

「当年你奶奶为了护着我,敢拿几百亿去砸国外的财团。」

「我为了你奶奶过个生日,买了一颗连五角大楼都监测不到的小行星。」

「我赚的每一分钱,全写的是你奶奶的名字。」

「这碗面,是她吃了大半辈子丶除了我谁也做不出来的独家秘方。」

陈渊冷哼了一声。

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与傲娇。

他甚至连掩饰都不屑于掩饰。

这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人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和铠甲。

心甘情愿当个伺候人的「管家」的快乐。

是这群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毛头,这辈子都无法体会的。

陈星河和陈星月躲在门后。

听着爷爷这番理直气壮的「软饭宣言」。

两个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还是那个在财经杂志上被称为「冷血杀神」的爷爷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炫耀自己老婆有多疼自己的老顽童啊!

这狗粮,竟然跨越了三个代沟。

在大半夜的走廊里,硬生生地塞进了他们俩的嘴里。

撑得他们胃里直泛酸水。

陈渊没有再理会角落里那两个被惊碎了三观的小家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还在冒着热气的面条。

金黄的荷包蛋上沾着两粒翠绿的葱花。

得赶紧端进去了。

晚舟要是等急了,那只脾气见长的老猫又该红眼眶了。

他握紧手杖,重新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陈渊一瞪眼,端着那碗鸡蛋面傲娇地转身:「臭小子懂什么,老子吃了一辈子的软饭,这叫爱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