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外国评委吃得泪流满面,这哪里(1 / 1)

银质汤勺里的高汤,澄清得像是刚从雪山上融化的冰川水。

没有一星半点的油花,甚至连一点浑浊的杂质都找不到。

顺着白瓷深盘的边缘,蜿蜒而下。

那颗被雕琢得精巧至极的白菜心,在接触到滚烫高汤的瞬间。

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原本紧紧包裹在一起的菜叶,在热力的催化下。

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一片接着一片。

缓缓向外舒展丶倒伏。

就像是一朵在清晨的薄雾中,迎着第一缕阳光悄然绽放的白玉莲花。

但这堪称魔术般的视觉冲击,还不足以让这群眼高于顶的西方权贵折服。

真正让他们丧失理智的。

是那股随着白菜绽放,从白瓷盘里轰然炸开的香气。

这香味。

不带任何西方料理中那种黄油丶芝士和红酒的厚重与腻味。

它纯粹丶霸道丶直白。

像是把一整头散养的老母鸡丶最顶级的金华火腿丶深海的乾贝。

所有的鲜美精华,硬生生地压缩进了这几口清汤里。

香气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大剧院每一个角落的空气。

原本端坐在评委席上,正捏着鼻子满脸嫌恶的首席评审。

那个来自法国皇室丶拥有三枚米其林勋章的傲慢老头。

嘴角的讥讽僵硬在脸上。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球猛地外凸,鼻翼不受控制地疯狂翕动着。

大口大口地吸吮着空气里这股致命的鲜香。

「这……这是什么味道?」

他握着银叉子的手开始发抖。

叉子磕在面前的餐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其他几位评委的反应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个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突然闻到了绿洲的水汽。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评委席上此起彼伏。

刚才那些嘲笑华国美食不过是路边摊杂耍的言论。

此刻全被这股香气扇了回去,堵在嗓子眼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首席评审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室御厨的体面。

他一把推开面前那盘价值上万欧元的顶级白松露烩饭。

像饿虎扑食一样。

双手捧起了那个装着开水白菜的白瓷深盘。

连勺子都没用。

直接把脸凑过去,就着盘子边缘。

急不可耐地吸溜了一大口清汤。

汤汁入口的瞬间。

老头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有一股微小的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没有预想中的寡淡。

那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合着大白菜最纯粹的清甜。

在舌尖上形成了一场摧枯拉朽的味觉核爆。

鲜!

鲜得让人头皮发麻,鲜得让人连灵魂都在发颤。

咽下汤汁的后调,带着一丝淡淡的药材回甘。

将口腔里残留的那些西方浓酱的腻味,涤荡得乾乾净净。

首席评审僵在座椅上。

他闭上眼睛,手里的白瓷盘被他死死抓着。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在他的脑海里,那座辉煌的米其林殿堂轰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法国南部乡下度过的童年。

那个简陋的厨房里。

他的母亲用最普通的食材,为他熬制的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温暖丶最纯粹的味道。

也是他后来不管用了多少名贵食材,都无法复刻的执念。

现在,这份执念。

被一个华国年轻人,用一颗大白菜,轻而易举地端到了他面前。

大颗大颗浑浊的眼泪。

毫无预兆地从老头紧闭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往下滚,砸在笔挺的西装领带上。

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天呐……太好喝了……妈妈……」

他一边流泪,一边不顾形象地把剩下的白菜心连同汤汁。

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咀嚼声在话筒的扩音下,传遍了整个剧院。

旁边的几位评委看着他这副疯狂的模样,再也按捺不住。

「给我留一口!让我尝尝!」

一个义大利的顶级美食家直接站起身,伸手去抢首席手里的盘子。

「滚开!这是我的!」

首席评审像护食的老狗,猛地转身,用宽大的背部挡住同僚的抢夺。

为了最后一口汤。

这几个平日里在媒体面前温文尔雅丶高谈阔论的美食界泰斗。

竟然不顾体面地在评委席上扭打成了一团。

纯银的刀叉掉了一地。

高脚杯碎裂的清脆声,混杂着他们抢夺食物的吼叫。

让看台上的几百名西方媒体记者看傻了眼。

快门声疯狂响起,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昼。

舞台中央。

那些刚刚完成作品丶正端着架子等待夸奖的西方大厨们。

一个个张大嘴巴,仿佛被点了穴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盘被评委们抢得连一滴汤都不剩的白菜。

再看看自己面前那些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奢靡菜品。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耻辱感,像一盆冰水浇透了全身。

陈渊站在99号灶台前。

单手插在黑色西裤的口袋里。

另一只手扯过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骨上沾染的几滴水汽。

他连看都没看评委席上那场滑稽的争夺战。

那道所谓的「开水白菜」。

不过是他平时在云顶庄园,给沈晚舟熬夜做的一道用来清肠胃的小菜而已。

用的甚至还不是庄园里那些顶级的特供蔬菜。

就这,已经足够把这群自视甚高的洋人,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了。

他随手把用过的湿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定制的百达翡丽。

巴黎时间晚上八点。

江海市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

这会儿,那只胆小的猫估计正蜷缩在被窝里。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皮卡丘抱枕。

睡得正熟。

要是明天早上醒来,没闻到厨房里的葱油饼香味。

肯定又要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想到这,陈渊深邃的眼底泛起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热纵容。

他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高定西装外套。

随手搭在臂弯里,准备离场。

就在他迈开长腿的瞬间。

「扑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舞台上突兀地响起。

那个刚才还为了最后一口汤和同僚打架的首席评审。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嘴角还沾着一滴汤汁。

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陈渊的案板前。

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首席评审扑通一声跪在陈渊的案板前,双手捧着空碗泣不成声:「上帝啊,我们引以为傲的法餐,在您的厨艺面前简直就是一堆粗鄙的动物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