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信被送到了陈渊的垃圾桶里,没(1 / 1)

随着长长的「滴」声响起,那张染血的废纸从她冰凉的指尖滑落,飘在了灰暗的水泥地上。

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声,在逼仄的地下囚室里单调地回响。

那半张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废纸。

静静地躺在满是灰尘和水渍的角落里。

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透着一股走到绝路后的癫狂与懊悔。

却再也换不回任何一丝一毫的同情。

几天后。

江海市,星辰风投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

初冬的阳光被巨大的全景落地窗过滤。

变成了柔和的暖金色,洒在宽阔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的恒温系统安静地运转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道。

将外面的喧嚣和寒意彻底隔绝。

王凯站在办公桌前。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胖脸,此刻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和忐忑。

他那双粗短的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装的,正是那半张从监狱病房里找出来的丶染血的废纸。

这是江海市女子监狱那边,按照囚犯遗物的流程。

层层转交,最后送到了星辰风投的法务部。

法务部的人知道这事关系到大老板的过去,谁也不敢做主。

只能硬着头皮交给了王凯。

王凯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看着坐在宽大老板椅上的陈渊。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分贝。

渊哥对那个女人的厌恶,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这玩意儿送过来,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渊哥……」

王凯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监狱那边传来的消息,林清寒……前天晚上没了。」

「这是她死前,在病房里用血写的一封……道歉信。」

「说是死活要送到您手里。」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透明证物袋。

轻轻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边缘。

动作轻柔得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

陈渊没有立刻抬头。

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面前那个亮着屏幕的特制手机吸引了。

深黑色的眼眸里。

没有往日在商界杀伐果断时的冷厉与锐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深不见底丶足以把人溺毙的温热春水。

手机屏幕上。

正在播放着一段沈晚舟刚刚从云顶庄园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

穿着粉色毛绒睡衣的沈晚舟,正趴在厚实的羊绒爬行垫上。

手里拿着一个毛线逗猫棒。

在逗弄着刚刚学会满地爬的龙凤胎。

哥哥陈念沈板着一张酷似陈渊的小冰山脸。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逗猫棒的羽毛。

甚至还往自己怀里用力扯了扯。

那股子骨子里的霸道劲儿,简直跟陈渊在谈判桌上抢项目时一模一样。

妹妹陈慕舟则跟在哥哥后面。

咯咯咯地笑着。

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小月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你看他,又欺负妹妹。」

视频里传出沈晚舟软糯娇嗔的嗓音。

带着一点初为人母的无奈和满满的幸福。

陈渊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冷硬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柔和的弧度。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指腹在屏幕上女儿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

轻轻摩挲了两下。

就像是隔着屏幕,在揉捏着那个软乎乎的小肉团子。

直到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陈渊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宽大的桌面,落在了王凯放在边缘的那个透明证物袋上。

那半张泛黄的废纸。

上面那些乾涸成黑褐色的血迹。

还有「陈渊,我错了」几个扭曲的字眼。

清清楚楚地映入他的眼帘。

王凯屏住了呼吸。

双腿不自觉地绷紧,做好了随时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他知道,林清寒这三个字,在渊哥这里就是绝对的禁区。

然而。

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出现。

陈渊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没有一丝波动,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快意。

更没有任何类似于唏嘘丶怜悯或是痛恨的情绪。

那双刚才还满是温柔的黑眸。

在扫过那张血书的瞬间,就像是看着一团掉在地板上的纸屑。

漠然。

纯粹到极致的漠然。

那是把一个人丶一段过去,从生命里连根拔起。

清理得乾乾净净,连一点灰尘都不剩的绝对无视。

在这世上,最残忍的惩罚从来不是报复。

而是当对方用生命和鲜血来祈求你的原谅时。

你却觉得这只是一场无聊且廉价的闹剧。

陈渊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去拿那个透明证物袋。

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捏住了袋子的一个角。

就像是捏着一块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动作随意得没有任何迟疑。

手腕微微一转。

他将那个装着血书的证物袋,直接递到了办公桌旁边那台正在待机的商用碎纸机上方。

手指松开。

「咔。」

证物袋连同里面那张承载着林清寒最后悔恨的血书。

一起掉进了碎纸机的入口。

陈渊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他从桌上拿起那部特制手机,装进西装长裤的口袋里。

站起身。

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高定西装外套。

动作利落地穿在身上。

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

「渊哥……这……」

王凯看着碎纸机的方向,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可是一个人临死前的绝笔啊。

就这么像切白菜一样,给切碎了?

陈渊没有理会胖子的震惊。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步伐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洒脱与从容。

那些腐烂的过去,根本不配占用他现在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

只有那个在家里等他的女孩,和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小神兽。

走到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双开大门前。

陈渊停下了脚步。

碎纸机发出轻微的嗡鸣,陈渊关掉屏幕,拿起外套走出大门:「过去的事就让它烂在泥里,我只在乎今晚回家,晚舟想喝什么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