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鲁只感觉自己正躺在软乎乎的东西上面，记忆也很模糊。

睁开眼睛，直接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下巴，也许是少女一马平川的缘故，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少女的刘海，以及睫毛，眼睛。

都是是让他感到舒适的「蓝色」。

……等一下。

这是菈菈吗？

“你醒了！”

随着梅琳娜低下头，拉鲁眼前的模样再次变化，原本蓝发的少女变成了红色的头发。

察觉到自己是把梅琳娜幻视成菈菈姐之后，拉鲁的心里感到一阵疼痛，鼻子莫名的发酸。

“我躺了多久？”

“也没多久。”梅琳娜歪了歪头：“大概……几分钟？”

几分钟。

拉鲁慢慢坐直身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木剑不在，应该是被打飞了。

“阿尔呢？”

“那边。”梅琳娜朝道场中央努了努嘴。

拉鲁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阿尔站在道场中央，正在和尼尔说着什么，他的表情很认真，手比划着某个动作，像是在请教什么，尼尔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两句话。

拉鲁沉默的看着那个方向，手指无意识的窜进了衣服。

失败了。

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击败的，记忆在出剑的那一刻就断了，像是被人直接按下了暂停键。

他只记得阿尔的背影在视线里突然变得很远，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怎么输的？”拉鲁问。

梅琳娜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

“你出剑的时候，他头都没回。”

“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梅琳娜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让别人听到的秘密：“你剑刺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左手就已经搭上短刀了，然后——”

她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

“他就转过来，用短刀把你的木剑割开，然后一刀砍在了你的脑袋上。”

拉鲁下意识的摸了脑袋，现在伤应该恢复了。

他沉默着。

他算到了阿尔转身所需要的时间，以及格挡所需要的空间。

但却他没有计算到，阿尔根本不需要转身。

那个少年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偷袭。

不，不只是知道。

是在等他。

拉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才在剑出鞘之前，还在想着什么偷袭成功就能得到剑神青睐的蠢事。

“拉鲁。”

梅琳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心翼翼的。

“你……没事吧？”

“没事。”拉鲁说。

然后他站了起来。

膝盖有些发软，脑袋里的眩晕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梅琳娜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想扶他。

“去认输。”

拉鲁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道场中央。

弟子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看他打败三个剑圣一个剑王的时候，是敬畏，是不甘，是震惊。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轻蔑。

拉鲁走到阿尔面前。

阿尔正在和尼尔说话，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

看到是拉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拉鲁！你，醒了！”

“嗯。”拉鲁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我输了。”

阿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

拉鲁皱眉：“什么？”

“没有，输。”阿尔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偷袭，是，另一回事。正面，还没，打完。”

“我，等你，状态好了，再打。”

道场内安静了一瞬。

拉鲁看着阿尔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在这个少年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不用等了。”拉鲁说：“偷袭输了就是输了，正面打，我也未必能赢你。”

他转头看向高台上的香杜尔。

香杜尔双手插在袖子里，正看着他。

师徒两人对视了一眼。

香杜尔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阿尔却朝拉鲁伸出手。

“不行。”阿尔嘿嘿笑道：“输的，人，没有选择权。”

拉鲁看着那只手，叹了口气，他释然道：“也是。”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道场里响起了掌声。

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更响亮，那些轻蔑的目光也随着消失了。

蕾菈娜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注意到身边的艾尔·本·奥尔斯也在傻傻鼓掌。

“你也会鼓掌？”蕾菈娜有些意外。

“输了就是输了。”艾尔面无表情的说：“承认别人强，不丢人，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小子，比我想象的有种。”

蕾菈娜噗嗤一笑，没有继续说话。

…………

拉鲁和香杜尔被安排到了同一个房间，不过此刻房间内的不只是他们，梅琳娜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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