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离垂眸。
苏一冉往后倚靠在他肩上,脸颊透着粉色的红,鼻梁沁出的薄汗,像点缀在荷叶上透明的水珠。
他的唇落在她鼻梁上,舌尖探出,回卷。
汗珠在他舌尖化开,微咸的,带着她体内蒸腾出的温度,还有一丝青涩的甘甜。
厌离的神识像蛛网般铺开,每一条丝线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赤裸裸地撞进她脑海里。
裹着滚烫的温度从识海深处涌上来,漫过苏一冉的灵台,她在那潮水里触到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和堕落的欲念。
“想要……更多。”
不是传声。
苏一冉好像,在这一刻共享了厌离的神识,她看到他眼里的她。
她方才微微蹙起的眉尖,睫毛颤动的弧度,她垂眼指节攥紧时泛白的骨节,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贪婪地拓印下来,嵌进神识的纹路里。
苏一冉的胸口被难耐的爱欲填满,她好像快要炸了。
好难受……他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流淌,带着病态的餍足感。
他想要她……
想要再亲近一些,一点距离都不要有。
厌离埋在苏一冉身上,细密的吻落在她颈侧,呼吸灼得她皮肤发烫,带着一种近乎吟唱的愉悦。
“好喜欢……”
“怎么那么多水……”
苏一冉脸上热乎乎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他干嘛想这些。
“应该够了……”
“咕叽——”
苏一冉有片刻的晃神,包裹和被包裹的愉悦,在识海里叠加,她的瞳孔几乎不能聚焦。
厌离带动她体内的功法运转。
几千年积攒的元阳,对修为进益颇大,不能就那么浪费。
暖意从灵台中心向外漫溢,漫过每一条神识的支脉,像春水漫过干涸的河床,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近乎疼惜的饱胀感。
“喜欢吗?”他问。
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喑哑的,带着一丝颤音,他和她同样愉悦。
他的念头比声音更快。
喜欢神魂交融的感觉吗?那种毫无保留的……对占有她的渴望。
苏一冉识海里荡开的那一圈细小的,愉悦的波纹,好像是在回应他。
她丹田的气旋越变越大,灵气往山谷中聚拢,炼气六层,炼气七层,炼气八层……
炼气九层。
炼气圆满……
她可太喜欢了,这已经能抵她几个月的苦修了。
打坐很无聊的,没有东西玩,只能静静地看着体内的灵气一圈圈地转,一坐就是一天,感觉已经化身成了无情的修炼机器。
神交消耗了神魂的大部分能量,那些暖意退去后,剩下来的只有空荡荡的虚乏感,像被掏空的果壳,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跑。
她的眼皮重得像被胶水粘上了。
苏一冉终于知道厌离为什么睡那么久了。
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垂。
厌离托住她的后脑勺,引向自己的肩窝,让她靠着自己。
她听见他的心跳,就在耳畔,沉稳的,带着节律的搏动,像段柔软的催眠曲。
苏一冉蹭了蹭他的肩窝,安心地睡过去。
他的掌心拢着她的侧脸,拇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睡着的时候比醒的时候乖多了,起码不会动不动就拒绝他。
厌离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心分二用,天地为炉,半空中的融化的材料在厌离神识的牵引下,初具雏形。
繁丽华美的鎏仙裙,裙摆一层叠着一层,流光从内里漫溢而出,像霞光被织进了丝缕之间
精致的簪子,长靴,以及给苏一冉用的武器。
除了好看,各有各的功能。
厌离在法器上刻画法阵。
高阶的法器很稀少,就算你有灵石,那也得看运气才能买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苏一冉和谭凤儿在城里买了一圈,也就买到了一件能和元婴境挂钩的法衣,还没什么攻击技能。
就这都要十万五千上品灵石,可见炼器这一行多赚钱。
穿上这一套,金丹期苏一冉也可以硬碰,碰上元婴化神打不过也能跑。
西洲灵力不算充足,修为最高便是化神,数量屈指可数。
只可惜这些材料灵性普通,不然还炼出几把神兵。
若是能练出千百把神剑组成一个剑阵,便是化神也得饮恨。
这话要是让苏一冉知道了,定然怪他这个败家子,把化神的储物戒丢了,居然还敢说她买的东西不好。
厌离将新制的衣裙给苏一冉穿上。
她的发丝黑得纯粹,没有一丝杂色。
银白的月光流泄,宛如面纱蒙在她脸上,薄薄一层,将她的眉眼唇鼻都笼进一种朦胧的,不真切的光晕里。
鎏仙裙的裙裾在沉睡中自然铺展,层层叠叠的靛青与浅金像夜潮退去后的沙滩,月白与淡绯的流光顺着她腰际的弧度淌下来,被月光勾出一道柔软的亮边。
衣料极薄,却因为刻了法阵的缘故,在她周身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将她裹在淡金色的薄雾里,像一尊被供奉在月光中的玉像。
厌离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指尖落在她的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温热的皮肤像一块被月光捂热的暖玉。
他感受着她呼吸时极细微的起伏,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指节,让他喉间微微发紧。
“真该藏起来……”
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
除了他,不该让任何人看见她。
厌离的眼皮沉沉地坠下去,他和苏一冉的身形便在月色中化开,再凝实时已经瞬移到洞府中。
洞内和他初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模样大变,石床上铺了软和的垫子,水蓝色的纱幔从顶上垂落。
醒来时没细看,洞里就这张床布置的最用心,兴许……
是因为他常睡在上面。
她在意他,所以想让他睡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