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王富贵就背着个大背篼往村口晃悠。背篼里装着刚从地里摘的青菜,水灵灵的还带着露水。他哼着小曲儿,脚上的胶鞋踩在泥巴路上啪嗒啪嗒响,惊得路边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王叔,这么早啊?
村口小卖部的老张头正支着门板,见王富贵过来,笑眯眯地打招呼。
早啥子早,王富贵把背篼往上颠了颠,咧嘴一笑,梅老板家的菜园子要浇水,我得赶在日头毒起来前把活干完。
老张头刚要接话,突然眯起眼睛往村口土路那头瞅:那是哪个?面生得很。
王富贵扭头一看,只见土路上慢悠悠走来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拎着个竹编的筐子,边走边东张西望,活像在找啥东西。
收山货的?王富贵嘀咕一句,也没在意,冲老张头摆摆手就往梅家别墅方向走。可刚走出几步,他后脖颈子突然一激灵,莫名觉得不对劲。那年轻人走路的样子...太轻了,轻得不像个走山路的人。
王富贵装作系鞋带,蹲下来偷偷往后瞄。那年轻人已经走到小卖部门口,正跟老张头搭话。离得远听不清说啥,但王富贵分明看见,那人问话时眼睛不住地往村里最好的那栋别墅——也就是梅运来家——瞟。
怪事...王富贵嘟囔着站起身,加快脚步往梅家走。他得赶紧给梅老板报个信。
梅家别墅的厨房里,梅运来正手忙脚乱地熬粥。砂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一边搅和一边往里头丢红枣枸杞。自打两位孕妇住进家,他这厨艺是突飞猛进,连李十八都在他脑子里啧啧称奇。
梅老板!梅老板!
王富贵的大嗓门从前院传来,吓得梅运来手一抖,半把枸杞全撒进了锅里。他赶紧把火调小,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把手就往外跑。
喊魂呐?梅运来拉开厨房门,正看见王富贵呼哧带喘地冲进院子,二妮和幺妹儿还在睡,你小声点!
王富贵赶紧捂住嘴,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梅老板,村口来了个生面孔,我看着不对劲...
梅运来眉头一皱,把王富贵拉到葡萄架下细问。听完描述,他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若有所思:东张西望?老往我家瞅?
可不是嘛!王富贵一拍大腿,那走路姿势,轻飘飘的,跟会功夫似的!
梅运来心里咯噔一下。自打上次黑煞老魔偷袭后,他就格外警惕陌生人进村。更何况现在家里两个孕妇,还有三个小娃娃...
富贵,你去把周猛叫来。梅运来扯下围裙塞给王富贵,顺便帮我看下锅,别让粥糊了。
王富贵接过围裙,犹豫道:那生面孔...
我去会会。梅运来眯起眼睛,转身往屋里走,得换身衣裳。
十分钟后,梅运来穿着件半旧不新的蓝布褂子,戴着顶草帽,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村口。他刻意佝偻着背,走路也故意拖着脚,活脱脱一个普通庄稼汉模样。
那年轻人还在村里转悠,这会儿正蹲在村委会公告栏前假装看通知,眼睛却不住地往梅家别墅方向瞟。梅运来装作路过,不经意间扫了眼那人脚上的鞋——干干净净的千层底布鞋,鞋帮上连点泥星子都没有。
这位小哥,找谁啊?梅运来操着浓重的乡音主动搭话。
年轻人明显一惊,随即堆起笑脸:大哥,我收山货的,听说你们村后山有好药材?
药材?梅运来挠挠头,一脸憨厚,这季节没啥好药材啊,蕨菜倒是一把一把的。
啊,是吗...年轻人干笑两声,眼神飘忽,那...村里最近有啥新鲜事不?听说有个大老板在你们村盖了别墅?
梅运来心里冷笑,面上却更憨了:你说梅老板啊?人家早搬走咯!房子空着呢!
搬走了?年轻人一愣,明显不信,不能吧,我听说...
听说啥呀,梅运来一摆手,人家城里大老板,哪能在乡下常住。这不,前儿个我还看见他带着老婆孩子开车走了。
年轻人将信将疑,还想再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梅运来扭头一看,好家伙,周猛领着七八个村民,扛着锄头铁锹往这边走,边走边大声嚷嚷着要去后山挖水渠。
那年轻人脸色一变,匆匆告辞: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梅运来笑眯眯地挥手:慢走啊,有空再来!
等那人走远了,周猛才快步走过来,低声道:梅哥,啥情况?
青阳宗的探子。梅运来收起憨厚表情,眼神锐利,去跟老支书说一声,让村里人都警醒点,看见生面孔及时报信。
周猛点点头,刚要转身,梅运来又叫住他:等等,你派两个机灵的小伙子,远远跟着那家伙,看他往哪去。
明白!
梅运来回到家时,厨房里飘出阵阵粥香。王富贵正笨手笨脚地往碗里盛粥,见他进来如蒙大赦:梅老板你可算回来了,这粥...
熬得不错。梅运来拍拍王富贵肩膀,接过勺子,你去忙吧,记住,今天看见的事别跟二妮和幺妹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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