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可他终究是你的亲弟弟,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徐泊琂只问他:“父亲,在他想要我死在那起车祸里的时候,想过我是他亲大哥吗?”
徐父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可他终究是……”
徐泊琂这次打断了他老生常谈的一句,“我终究也只是他大哥,不会一再宽纵他,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他有想要为之守护一生的人。
不愿意再为徐禹赫的人生无底线的兜底。
徐父看着心意已决的徐泊琂,“你可知,这件事情到了最后,伤害的不单单是你们兄弟的感情,还有棠棠那孩子的人生,宋疏桐也会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你就不为她们想想吗?”
父子两人都清楚,这是最后的感情牌,也是最终的情感博弈。
现如今的徐泊琂自然会在经历了生死后舍弃跟徐禹赫的兄弟情谊,但他永远割舍不下的就是宋疏桐母女。
即使,已经跟宋疏桐有过这方面的沟通,宋疏桐也有了解决的办法,徐泊琂对她们会有的舆论压力,依旧心怀担忧。
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两下,而后——直接被推开。
这样没规矩的事情,集团的员工自然是没有这个胆子。
徐泊琂回头,看到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的宋疏桐。
他一眼就把人认出了出来,一旁沉着脸的徐父也没认出来,正要气不顺的呵斥一句“没规矩”,却见宋疏桐把门关上后,摘下了口罩。
徐父到嘴边的“没规矩”变成了:“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你们是生怕媒体拍不到八卦素材?”
徐泊琂凝眸,将宋疏桐扯到了自己身后,“去旁边坐着。”
这是他的父母,指责他,他承受,却见不得宋疏桐再被训斥。
徐父将他的举动看在眼底,面色更沉了几分。
宋疏桐握了握徐泊琂的手,她在从杨秘书那里听到徐父再次来找徐泊琂后就马上过来了,此刻呼吸还有些乱,言语却很是坚定,“不要再因为我跟棠棠束手束脚,她现在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外人的言论对她不见得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如果拖得太久,就不一定了,不是吗?”
她不想徐泊琂因为她和女儿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这话虽然是对着徐泊琂说的,却是说给徐父听的。
全然表明了宋疏桐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她的到来,让还想要保住徐禹赫的徐父感受到了压力,便几次三番的想要找理由将她支走,宋疏桐看了眼徐泊琂,确定他没这个意思后,深吸一口气,开口:“伯父,虽然……掌心手背都是肉,但是人在受到威胁时,总是会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不是吗?”
徐父沉声:“你想说什么?”
宋疏桐抿唇,又回头看了眼徐泊琂,这才开口道:“您不能因为泊琂哥哥自幼顾全大局,爱惜徐家的颜面,就觉得他理所应当的被牺牲,不能因为谁懂事,谁就应该一直退让,他也是个人,他不说,不代表他不会疼,他不说,也不代表他不会害怕。换成是您,如果徐禹赫当时想要制造一起车祸杀的人是您,在您九死一生醒来的今天,我告诉您,您应该想开一点,那毕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应该谅解他,顺从他的心意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您会同意吗?”
话语从最开始的伶俐,到后面的哽咽委屈,只用了两个瞬息的时间。
情绪的决堤不在宋疏桐最开始的预设里,在她进门前的预设里,她应该是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质问的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的气势全无……
事情一旦涉及自身,徐父最初是被替换其中的恼火,而后就变成了沉默,最后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分不清楚整件事情里的是是非非,谁对谁错,不过是委屈懂事的那个,就能最快最稳妥的解决眼下的事情。
徐父沉默很久,问徐泊琂:“你们兄弟两个继续斗下去,谁都不会讨到好处,还会连累集团上万人的生计。”
家事不论,集团一旦出现危机,便不得不缩减开支,裁员就是最首当其冲的事情。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亘古不变。
徐泊琂:“如果当真走到这一步,我会让人按照合约给予赔偿。”
徐父看着徐泊琂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明日一早,我会跟你母亲出国散心段时间,你们都长大了,行事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老了,不中用了……不管了……”
宋疏桐看着徐父依旧挺拔的腰板,却感觉他苍老了很多。
在商界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人,老了老了,却在家务事上被磨得弯下了腰。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闭合。
宋疏桐还没从方才的情绪里缓过劲儿,就被人抱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徐泊琂屈膝半蹲在她身旁,拿了纸巾细细给她擦掉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哭什么?”
宋疏桐抱着他的胳膊,把脸整个埋到他的衬衫袖上,“他们总想委屈你呜呜呜呜……”
徐泊琂轻顿,继而轻笑着摸了摸她的长发,“要是让你手下的员工他们幕后厉害的大老板是个爱哭鬼,可怎么好……”
宋疏桐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徐泊琂:“宥棠盛业,集团名取了宋家的宋字和棠棠的名字,明面上是方子瑜全资控股,但处事风格上,更多的是你的影子。”
宋疏桐没想到他这样就猜到了,她沉默了两秒后,说:“既然你都知道宥棠盛世是我的公司,那你就别担心了,就算徐氏集团被徐禹赫折腾没了,我也可以养着你。”
“养……我?”徐泊琂剑眉轻轻扬起。
宋疏桐挺直脊背,“当然,我现在养你和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徐泊琂唇角扬起,颇有些从善如流的味道,他说:“好,日后就全仰赖宋总照拂。”
宋疏桐满口应下来:“好!”
徐氏集团被指控十数个经济案的一周后,股票跌停,股东们怨声载道,在劝说徐泊琂跟徐禹赫止战无果后,接连不断的电话打到徐父徐母手机上。
通话无一被接听,全部石沉大海。
而就在此时,因为病情突发,徐禹赫被暂时保外就医。
而就在当晚,方子瑜被绑架了。
求救电话打到宋疏桐手机上时,宋疏桐正在陪女儿玩乐高。
方子瑜显然是受到了惊吓,电话刚一接听她话都没说全,就发出惊恐的惨叫。
宋疏桐的呼吸一颤,“子瑜!你怎么了?你在什么地方?你……”
询问的话语还没说完,手机那头就传来一道陌生的男腔:“宋家门口有个快递,里面有微型摄像头,把它戴在胸前,别耍花招。”
宋疏桐忙不迭的让人拿过来戴上。
男人确认了传输过来的画面无误后,继续道:“四十分钟后,你一个人到平宁路734号的仓库,晚一分钟,方子瑜就会少一条胳膊。”
宋疏桐手背在身后,给一旁的女儿打手势,这是她们常常玩的游戏:“你想要什么?如果是为了钱,我多少钱都……”
“闭嘴!现在开车过来,如果你报警或是试图通知其他人,我们会直接撕票。”
宋疏桐攥紧手机:“……好。”
在对方要挂断电话前,她忽然急急的说了句:“让我跟徐禹赫说两句!”
她问的突然,声音又急,准备挂断电话的男人陡然沉默了两秒,才说:“……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通话结束。
宋疏桐胸前的监控红点闪烁着,昭示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