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个人又胡闹到了凌晨。
确切地说,是德拉科先挑起的。
本来他们已经躺在床入睡了,但德拉科在被哈利抱着入睡后大约两个小时的深夜突然醒来。
他是被一个关于魔药配方的灵感惊醒的。德拉科翻身坐起,点亮魔杖就要去书包里拿出书继续研究,结果被迷迷糊糊的哈利一把拽回床上。
“明天……”哈利的声音沙哑而含糊,手臂紧紧箍着德拉科的腰,像一条不肯松开的蛇。
“小龙,明天再看。现在……睡觉。”
德拉科挣扎了两下,发现哈利的力气在睡眠中反而大得惊人。
他叹了口气,把魔杖的光熄灭,重新躺下。
但哈利没有放开他。
于是不知怎么的,从争夺起身变成了争夺彼此的呼吸,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压抑的笑声和喘息,从并排躺着变成了纠缠在一起。
在寂静的深夜里,在只有湖水绿光和炭火余烬映照的黑暗中,他们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诚实,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急切,每一次亲吻都像是在掠夺。
在局势越发严峻的现在,他们总在争分夺秒地温存。谁都无法保证会不会哪一天他们就必须要分开了。
当窗外黑湖的水流声变得格外清晰、城堡的某个角落传来远处盔甲巡逻的脚步声时,他们终于精疲力竭地相拥而眠。
德拉科的额头抵着哈利的肩膀,哈利的嘴唇贴着德拉科的头发,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缓慢而均匀。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黑湖的水波,在斯莱特林宿舍的窗户上投下斑驳的绿色光影
那些光影在墙壁上缓缓流动,像是水底的植物在舞蹈。
偶尔有一条大鱼游过,影子会突然变大,又迅速缩小,在房间里投下一瞬间的暗色,然后恢复明亮。
哈利是被阳光照醒的,透过黑湖变得更加柔和的阳光把他从深沉睡眠中慢慢唤醒。
他睁开一只眼,看见德拉科还在睡。
铂金色的头发散落在深绿色的枕头上,脸颊因为睡眠而微微泛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
德拉科的一条手臂还搭在哈利胸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抓着什么。
哈利没有动。他就这样躺着,看着德拉科的睡颜,感受着对方呼吸的节奏。
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告诉他,城堡已经开始苏醒了。
有人去礼堂吃早餐,有人去图书馆占座,有人去球场晨练。
但今天是周日,没有课程。他们可以多躺一会儿。
他没有叫醒德拉科。只是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德拉科裸露的肩膀,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享受这难得的、不用着急的早晨。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德拉科才自己醒来。
他是被一个十分可怕的梦惊醒的。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所有的书都在飞,他抓不住任何一本,而西弗勒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问他:“你学会了吗?你真的学会了吗?”
德拉科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加速,然后看见了哈利的绿眼睛正看着他,平静而温暖。
“做噩梦了?”哈利问道,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不知道是晨起还是因为别的些什么。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深呼吸了几次,等心跳恢复正常。然后他侧过头,看着哈利。
“几点了?”
哈利伸手在空气中画了个时间咒。金色的数字浮现:九点四十五分。
“九点四十五,还早”哈利看完,回答了德拉科的问题。
德拉科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突然坐了起来,那动作太快,差点撞上了哈利的鼻子。
德拉科没注意到这个,他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走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找出那本旧课本。
哈利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德拉科,今天是周日。”
“我知道。”德拉科已经翻开书,找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一页,“所以我不用上课。正好有时间好好研究这些。”
德拉科光着脚走回床边,重新坐下,但这次是靠在床头,他把书摊开在膝盖上,开始认真地阅读。
德拉科太沉迷于这本旧课本,就像当年的哈利一样,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要穿衣服。
所以他现在只穿了一条睡裤,上身赤裸的坐在床头。他铂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着,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哈利看着他。
看着阳光在水波的折射下,在德拉科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流动的绿色光斑。
看着那些光斑随着窗外的水流缓缓移动,像活的纹身。
看着德拉科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偶尔蹙起的眉头。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德拉科的肩膀。
皮肤很凉,德拉科的体温似乎总是偏低,也不知是因为重生的缘故还是马尔福家的人本身如此。
“冷吗?”哈利问。
“不冷,别打扰我。”德拉科头也不抬的回答他。
哈利笑了。虽然德拉科嘴上说着不冷,但哈利还是注意到了他不时瑟缩一下的动作。
想着到时候这人生病了心疼的还是自己,哈利起身下床,从德拉科的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绿色的丝绒晨袍,从背后披在德拉科肩上。
德拉科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拉了拉晨袍的边缘,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谢谢,”德拉科说,依然没有抬头。
哈利回到自己的床上,也靠坐在床头,但没有穿衣服。
他随手拿起昨晚没看完的魁地奇战术手册开始翻阅。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湖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偶尔有脚步声从走廊经过,但很快就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