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塔的光芒
开始黯淡,连带着
高挂天幕的虚假星星
在那冰冷日光的照耀下。
它再也无法抚慰能够看见它的生灵。
冰冷与死寂蔓延。
主城区的街道上,忙碌行人们停下来,抬头看着天。一轮漆黑之日,在地平线的尽头冉冉升起。
冰冷的光线投下,赋予每一个直视它生命应有的孤独与迷茫。
……
静谧之思
学院的钟声响起。
急促而又悠长,打破了校园应有的平静。
安瑟尔坐在会议室中间,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笔记的纸张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
安瑟尔抬起头,看着窗外,黑日挂在星辰塔的旁边,像一颗坏死的眼球。她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是眉头紧紧的皱起
她合上笔记,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取下一卷羊皮纸。纸的边缘被虫蛀了几个洞,但上面的符文还在。
她把羊皮纸展开,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住边缘。
一侧化作漆黑与延绵无尽,一侧斑驳破碎高墙与城池光彩夺目,至于两者之间的景象则是荒芜。
其上闪烁微弱的移动光点。偶尔可见腥红的血迹渗透。
“死亡已经开始了”
“死亡是夺走记忆最好的方式”
“我们必须采取行动”教授技艺的老师柯恩开口,面色凝重与紧张。
在他的一侧是教授理论的莫尔导师。头发花白,戴着一顶遮蔽面容的帽子,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声音沙哑。
“我闻到了潮湿的气息”
“上一次,还是在很久以前”
“有不少学生去城外执行任务,多数都在缓冲区,少数去了沉淀区”精神导师里普莉开口。
“我们不能放弃每一个学生”
“我知道”安瑟尔说道,目光看向其他的老师。
“格列佛已经出发了。”她说,“伊瑟拉也是。戍卫塔那边也派了人”
“至于渊海里的威胁,院长已经去了”她说。
“至于其他的,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会议室的会议开完
两道流光自学院的高空划过,一者如破碎之晶,一者如皎洁之月。
……
高墙上,卡里尔站在某处哨塔的塔顶。他的身后数名骑士依次排列。
他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腰佩长剑,站姿很直,风吹过来,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睛,看着北边,那里黑日高悬天幕,每次搏动都令他胸口发闷,像压了一块石头。
“刚接到戍卫塔下发的命令。”他说“所有哨塔进入战备状态,随时联系,确保每段区域的安全”
“是!领队”
身后传来回应。
……
宜居区,裁缝铺。
霍普夫人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那件银灰色的衣服。她绣了很久了,久到她自己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绣的。
针脚很密,每一针都扎得很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缝进去,缝到不会掉。
窗外的光变了。不是变暗,是变色。从灰白变成灰黑,从灰黑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像淤血一样的暗。
霍普夫人抬起头,看着窗外。
看着那颗黑日,看了很久。
“你也在那边吗?”她低声说。
她走回摇椅边,坐下来,拿起那件衣服,继续绣。
针扎进布里,拉出来,再扎进去。一针,一针,一针。她的手不抖了。
“回来的时候,就能穿上了。”她说。
……
宜居区,另一条巷子,薇尔家的门虚掩着。
艾莉亚在薇儿的房间,仔细的打扫着里面的灰尘,将一些没有摆放整齐的东西,一一摆放。
窗外那颗黑日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张粗糙的木桌上,落在那把空着的椅子上。
而后她的目光便被一只破布缝制的狮子所吸引,狮子的背上写满名字,上面粘了些许血迹。
“你连最喜欢的玩具也忘了吗?”
“我的孩子”
……
星塔
祭祀们围成一圈,站在水晶大厅里。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捧着水晶球。球里的光很暗,像快要灭的蜡烛。
大祭司站在中间,手里没有水晶球。他拄着一根木杖,木杖的顶端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琥珀,琥珀里封着一截干枯的手指。据说是铸城者的手指。
“撑开防护。”大祭司说。
祭祀们同时举起水晶球。那些暗淡的光在一瞬间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像星光。光从水晶球里涌出来,汇聚在大厅的穹顶上,然后像水一样沿着塔身往上爬,爬到塔顶,爬到塔尖,然后散开。
一道银白色的光幕从星辰塔顶端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撑在主城区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