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到底想干什么!(1 / 1)

朱标把刚才朱瑞璋说的话跟老朱简要说了一遍。

老朱听完,摸着下巴想了想,点点头:重九说得对,帖木儿这种人,是不会甘居人下的。”

但他现在确实不该跟咱们打。

老朱继续说,

他西边那一大摊子事还没搞定,几线作战,兵家大忌。

他要是聪明,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大明翻脸。

所以儿臣以为,先礼后兵。

朱标道,等李景隆和赵权那边的消息,查清楚是谁干的,再做定夺。

老朱点头,就这么办,但有一条,军队得准备好。不

打归不打,准备不能少,你不打人,不能不防人打你。

儿臣已经让兵部安排了,边境驻军进入戒备,漠北都护府调一万人马去金山城。

这还差不多。

老朱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朱瑞璋,

重九,你刚才说帖木儿的重骑兵世界一流,那咱们的骑兵就真比不过?

也不是比不过。

朱瑞璋道,

咱们的精锐骑兵,比如漠北都护府的那些老兵,跟帖木儿的重骑兵正面硬刚,未必输。

但咱们大部分骑兵是步兵转的,骑射功夫不如人家——人家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咱们的士兵开始是种地的,这没法比。

那怎么办?

朱瑞璋道,骑兵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得常年练。

我当年搞的那个新马政,从河套、甘肃、辽东选好马,建马场,现在应该有不少战马了吧?

有马就有骑兵,再加上严格训练,假以时日,咱们的骑兵不会比帖木儿差。

还有火器。

朱瑞璋又道,咱们的优势是火器。

火炮、火铳、地雷,这些东西是骑兵的克星。

帖木儿的骑兵再厉害,能挡得住炮弹?我让科学院研究的那种新式火炮,射程远、威力大,架在城墙上,一炮下去能打翻一片。

将来要是真跟帖木儿打,咱们就用火器配合骑兵,他冲咱们就轰,他退咱们就追,打他没商量。

老朱听得直点头:你小子,脑子里就是鬼点子多。

不过话说回来,你让科学院搞的那些铁疙瘩,真管用?

怎么不管用?

朱瑞璋道,比弓箭厉害多了,现在科学院还在研究新式的火铳,后膛装填的,射程远、射速快,

等搞出来了,一个步兵营就能挡住几千骑兵的冲锋。

后膛装填?老朱不太懂。

就是从后面装子弹,不用从枪口塞。

朱瑞璋比划了一下,现在的火铳,从枪口装药装弹,打一发得半天。

后膛的就快多了,能连续打。”

那感情好。

老朱眼睛一亮,你让科学院快点搞,搞出来了先给边关的军队配上。

这事儿急不得。

朱瑞璋道,工艺还不成熟,气密性不好,得慢慢试。

不过承煜那孩子在科学院天天捣鼓,据说快有眉目了。

承煜?

老朱笑了,那小子不是在搞蒸汽机吗?怎么又搞起火铳来了?

他什么都搞。

朱瑞璋也笑了,年轻人,精力旺盛,让他折腾去。

而此时,在大明金山城以西八百余里的别失八里。

别失八里,突厥语的意思是五座城。

这地方坐落在天山北麓的一片绿洲上,东接大漠,西连碎叶川,南依天山,北望准噶尔盆地,自古以来便是丝路上的重镇。

当年蒙古人西征,在这里设过行尚书省;后来察合台汗国以此为都,经营了近百年。

城不算大,城墙是夯土筑的,外头包了一层砖石,历经风雨,很多地方已经斑驳破败了,

但在这西域的戈壁绿洲之间,也算得上是一座雄城。

东察合台汗国的汗庭,就设在别失八里城外的王帐里。

这些蒙古人有个习惯,哪怕定了都,也不爱住在城里头。

他们觉得城墙把人圈住了,不自在,还是住帐篷好,走到哪儿扎到哪儿。

所以黑的儿火者虽然是一国之汗,平日里也多是在城外的牙帐里处理国事。

这天,牙帐内的气氛,比二月天还要冷上几分。

牙帐很大,能容得下几十人,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壁挂着金线绣的挂毯,角落里烧着两个铜火盆,炭火噼啪作响,把帐内烤得暖烘烘的。

可帐内坐着的几个人,却没有一个觉得暖和。

黑的儿火者坐在主位上,一张脸那叫一个黑,像是老婆跟乞丐跑了似的。

他今年三十岁不到,方脸阔口,颧骨很高,留着一部卷曲的胡须,

头上戴着一顶缀着红宝石的皮帽——这是他祖父秃黑鲁帖木儿传下来的,是汗位的象征。

可此刻,这位汗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此刻,帐内站着坐着的,一共四个人。

纳赛尔丁坐在黑的儿火者左下首,他是个胖子,圆脸小眼,留着山羊胡,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看着跟个商人似的。

他是汗国的维齐尔,也就是宰相,管着钱粮赋税,是黑的儿火者最信任的人之一。

此人和气生财,平日里笑眯眯的,谁也不得罪,但心里头比谁都明白。

拉赫曼坐在右下首,他是个瘦高个,一张长脸,高鼻梁,眼窝深陷,目光锐利。

他穿着一件皮袍,腰间挎着一把弯刀,看着像个武人,但实际上他是黑的儿火者手下最有脑子的人,

读过书,懂汉文,也懂波斯文,见多识广,是汗帐里的。

巴图坐在拉赫曼下首,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虎背熊腰,一张黑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皮甲,连在帐里都不脱。

他是黑的儿火者的禁卫军统领,手里管着汗廷亲军,是个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武将,打仗勇猛,但脑子不太转弯。

大帐内的几个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声。

黑的儿火者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矮桌上。

忽歹达!他到底想干什么!

黑的儿火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派人去打大明的军队!杀了大明的斥候!他是想把整个汗国拖进万劫不复之地吗!

纳赛尔丁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无奈:汗王息怒。

忽歹达大人这么做,确实……太过鲁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