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谷之中,一时间寂静无声。
那柄断裂的短匕落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打破了沉默。
被震飞的黑衣修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牵动了内伤,又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
剩下的两名黑衣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忌惮。他们看向冰丘上那道青色身影,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那一剑,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没看清剑光是从何处来的,快到他们的同伴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被击飞。
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的散修,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龙韵同样在打量着沈君泽。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左臂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平静,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她认出了这个人——那个在南城门口,曾经远远看过她一眼的青年散修。当时她只是随意一瞥,并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会在这冰原秘境之中,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阁下是何人?”
那两名黑衣修士中,为首的一人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这是我黑风三煞与龙家的恩怨,阁下若是识相,最好莫要多管闲事!否则……”
“否则如何?” 沈君泽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名黑衣修士一眼,目光落在龙韵身上,微微打量了一下她的伤势,确认并无性命之忧,这才收回目光。
那自称“黑风三煞”之首的黑衣修士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但方才那一剑的威势犹在眼前,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强压怒火,冷声道:“阁下虽然剑法不错,但我黑风三煞背后站的,可是龙源城张家!阁下若是不想惹麻烦,最好现在就离开,我等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家?” 沈君泽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没听说过。”
他这话倒不是故意气人。他是真没听说过。他来到龙源城不过五日,除了知道一个龙家和玄剑派,对其他势力一无所知。
但这话落在黑风三煞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蔑视。那为首的黑衣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沈君泽一眼,又看了看气息萎靡的同伴,知道今日有这人在,他们是讨不到好了。
“好!阁下有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赐,我黑风三煞记下了!” 那黑衣修士撂下一句狠话,扶起受伤的同伴,又招呼另一人,三人相互搀扶着,迅速消失在冰丘陵的阴影之中。
沈君泽没有追击。他目送那三人远去,这才将暗蓝色的长剑归入鞘中,从冰丘上缓步走下。
龙韵看着他走近,手中的冰蓝色长剑并未立刻收起,但也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到距离她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这才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诚恳: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龙韵,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沈君泽摆摆手,目光落在她左臂的伤口上,“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那三人的兵器上,似乎淬了某种阴寒之毒,若不及时驱除,恐会留下隐患。”
龙韵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伤口。伤口边缘果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黑色,隐隐有一股寒气在往经脉深处渗透。
她眉头微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解毒丹,倒出一粒服下,又取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准备包扎伤口。但单手操作终究不便,她试了几次,都没能将纱布缠好。
沈君泽见状,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若不嫌弃,我来帮你。”
龙韵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片刻后,她将纱布递了过去:“有劳。”
沈君泽接过纱布,动作利落地为她清理伤口、敷上药粉、包扎妥当。
他的手法娴熟而轻柔,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更没有趁机触碰不该碰的地方。龙韵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心中那份警惕,不知不觉间,稍稍放松了几分。
“道友似乎对处理伤口颇为熟练。” 龙韵忽然开口道。
沈君泽手上动作不停,随口答道:“在外行走,难免磕磕碰碰。见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是吗?” 龙韵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暗蓝色的长剑上,“这柄剑,似乎并非凡品。道友方才那一剑,也不像是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能使出来的。”
沈君泽心中微微一动,知道自己的出手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不过他并不慌张,只是微微一笑,将包扎好的纱布打了个结,然后退开半步,语气轻松地道:“剑是在这秘境中刚捡的,运气好而已。至于那一剑……大概是那三人太过轻敌,没把我放在眼里,这才让我捡了个便宜。”
龙韵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分明写满了“你觉得我会信吗”几个字。
但她最终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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