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苍道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不必惊慌。

老夫并非要追问你是如何得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你能从归元宗龙潭虎穴中取来此物，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亭外那株枯松，语气平静：“宗门宝库之中，其实也有一件助炼虚巅峰突破合体的灵物，名为‘九窍莲心’。

若是你能得此物，再配合‘血精参’，突破合体的把握，至少能再添两成。”

李菖心中微动，但很快就明白，他不能获得。

玄苍道人收回目光，苦笑一声：“但你入宗时日太短，贡献尚浅。

按宗门规矩，这等灵物，须为宗门效力满三千年，或许立下不世之功的炼虚巅峰长老，方可申请。

老夫虽为老祖，却也不能为你破例。

否则，宗门法度崩坏，人心便散了。”

李菖沉默片刻，拱手道：“弟子明白。

规矩就是规矩，弟子不敢让老祖为难。”

玄苍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叹道：“你能明白就好。

其实，若真能分配给你，于你于宗门，都是最好的结果。

可惜……”

他话音渐低，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双沉淀了万年岁月的眼中，竟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向往。

“中州大陆，玄苍灵境，青莽之地……灵寰界广阔无垠，老夫年轻时也曾想去走一走。

只是如今身为宗门老祖，受历代祖师所托，须为宗门再培养一位合体修士。

否则，我便困在这宗门之中，不能长时间外传游历。”

李菖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弟子打算离开宗门，前往中州大陆游历三十年，寻求突破机缘。”李菖沉声道，“请老祖恩准。”

玄苍道人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去吧。

三十年为期，记得回来。

灵霄宫，永远是你的宗门。”

“谢老祖。”

李菖躬身一礼，退出洞府。

半日后，灵霄宫山门之外。

李菖回首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淡金光幕中的连绵山峦，收起腰间的长老令牌。

随即转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他的目标，是灵寰界中州大陆。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凶险的秘境，以及……突破合体的一线机缘。

青色遁光宛若流星，划破南境辽阔长空。

李菖有意绕开灵霄宫与归元宗犬牙交错的交界荒芜地带。

他不敢笃定归元宗会就此善罢甘休，难保不会派出人手追杀自己。

此番他只求安稳远游，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连十日，风平浪静。

他穿过了流云大陆南境的最后一座边境坊市，取道东北方向的荒原古道，准备经由“裂风谷”中转传送阵，进入中州大陆的外围地域。

然而，第十一日黄昏，当他行至一片名为“枯骨原”的荒芜之地时，心头没来由地一悸。

李菖在半空停住身形，神识如涟漪般无声铺展开去。

三百里外，三道沉凝如铁的气息正以三角阵列急速逼近。

三道皆是炼虚后期，气息沉稳而内敛，显然是浸淫此境多年的老牌修士。

“归元宗。”

李菖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

三百年了，归元宗终究未忘“血精参”之仇。

他们等的，正是他离开宗门庇护的这一刻。

此刻，三位炼虚后期已将他合围。

看来今日非战不可。

那便就在此处，以雷霆破局。

二息之后，三道遁光同时在他百丈之外落下。

居中一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老猿，腰间悬着一柄青灰色玉尺；

左侧一人身披玄黑重甲，手持一杆丈许长的乌金长戈；

右侧一人身形瘦小，周身缠绕着细密的银色雷蛇，指尖电光吞吐不定。

三人落地后并无言语，只是各自散开，成掎角之势将李菖合围。

居中那白发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李菖，三百年前你盗我宗‘血精参’，此仇归元宗记了整整三百年。

今日你既离宗，便是你偿命之时。”

李菖神色淡然，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三位道友，若李某没有记错，当年归元宗战后还剩八位炼虚。

今日来了三位，已是你们近半底蕴。

若再折在此处，归元宗怕是真要从此一蹶不振了。”

白发老者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狂妄！

我等三人皆在炼虚后期浸淫五千年以上，你刚突破此境，也敢口出狂言？”

李菖不再答话，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

几乎在同一瞬间。

那手持乌金长戈的黑甲修士猛地踏前一步，长戈裹挟风雷之势横扫而来，戈锋所过之处虚空被割出一道漆黑的裂隙；

白发老者则袖袍一抖，那柄青灰玉尺飞旋而出，尺身灵光暴涨，化出漫天尺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而那瘦小修士双手结印，周身银雷骤然凝成一道粗逾水桶的雷蛇，张牙舞爪地扑向李菖。

三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一奇，封死了李菖所有闪避角度。

然而，李菖面对三名老牌炼虚后期的围攻，没有半分慌乱。

他这三百年的闭关，不止是突破境界；

更是将“破虚指”推至第三层大成，“万象幻域”与“裂空刃”也尽数融会贯通。

他眼中灵光骤闪，周身空间猛然扭曲。

“万象幻域。”

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幻幕笼罩。

那三人只觉眼前景物一晃，原本的戈壁荒原骤然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镜面世界。

上下左右皆是倒影，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白发老者的尺影击在镜面上，竟被折射回自己面前；

黑甲修士的长戈刺入虚空，明明已触及李菖衣角，却在下一瞬发现那只是一道残影；

瘦小修士的雷蛇更是轰然炸开，电光在幻域中疯狂折射，反而击中了自家同伴的护体灵光。

“幻术！”白发老者面色骤变，连忙闭目凝神，以神识强行破幻。

其余二人也是大惊，全然不曾想李菖竟有这般手段。

心知此幻非速破不可，否则三人皆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