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即刻入宫(1 / 1)

金刚禅宗那边也在这几年里有了不小变化。

慧岸禅师卸任了主持之位,也辞去了仙朝给他的官阶仙职。

这位昔日金鳞盟盟主,自金鳞岛一败之后便沉寂数年。

外人都以为他伤了锐气闭门不出,实则他在宗门后山枯坐了整整五年。

五年后慧岸将主持之位传给亲传弟子无尘,自己只带了一袭旧袈裟、一串紫檀佛珠,独自离开金刚禅宗云游四方。

有人说他是心灰意冷,败给庆辰之后再无颜面执掌宗门。

也有人说他是在金鳞岛一战后,终于看破了名位俗务,欲斩去旧日因果重修佛心。

庆辰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淡淡一笑。

慧岸若真能从那一败之中走出来洗涤自身,日后或许会比从前更难缠几分。

佛门修士向来如此,一旦真肯放下反而有可能在心境上再进一步。

不过也就这样了。至少短时间内慧岸不会再来给魔莲教添乱。

而金刚禅宗新任主持无尘比慧岸温和得多,也更识时务。

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遣人送来一匣四阶佛门灵茶与一枚玉简,言辞恭顺称金刚禅宗愿配合魔莲教,共守钩吾海安宁,其他别无所求。

同时另有一事倒是让钩吾海诸派又震动了一回。

昔日罗汉堂首座元谨竟成功突破,晋级元婴后期大修士。

消息传出之时,不少海域宗门都暗暗心惊。

金刚禅宗毕竟是老牌佛门大派,底蕴确实不可小觑,哪怕慧岸远游宗内仍有能人续上声势。

只是今日的金刚禅宗,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能稳压魔莲教一大截的佛门巨擘。

它更像庆辰亲手布在外海的一面藩屏,也是让仙朝心安的一面旗帜。

庆辰看完林长生每十日送来的密报,随手将玉简搁在案上,“长生倒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铁清瑶坐在一旁,正在翻看魔莲教暗线送来的账册,以及神都近月诸府往来诸事。

她如今已真正接手沧溟侯府内外事务,凡涉及神都权贵、铁家渠道、钩吾海暗线的事,她都会先过一遍。

听见庆辰这句话,她抬眸笑道:“你这个弟子确实得力。能在你离开钩吾海之后把魔莲教这般复杂的局面压住,还能把金刚禅宗、极乐合欢楼、诸岛附庸都理得不乱,已经算是难得的人才。”

庆辰笑了笑:“天资尚可,心性也还算稳。”

铁清瑶听出了他话中深意,正要再说,忽然神色一动。

侯府外阵法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司礼监特有的细密金纹在府门上空展开。

那金纹如游丝般铺开,既不锋锐也不张扬,却带着一股极难忽视的宫禁威仪。

这是宫中来人了,庆辰眼神一凝,这九年里司礼监倒也不是没有来过沧溟侯府。

玉京山那边偶尔会传话,让他入宫观荧惑太虚梦篆,或送几篇关于梦修、真妄、逍遥之意的感悟与法门进去。

内务府也常有赏赐送来,多是些灵茶、道香、玉册之类不轻不重的东西。

可这一次不同。府门上空那道金纹里有天子内旨的气息。

铁清瑶显然也察觉到了,缓缓合上账册,神色变得郑重。

“有旨意?”

庆辰起身随手理了理玄袍,淡淡说:“看来我这清闲日子,终究是要到头了。”

不多时,侯府正门缓缓开启。

片刻之后一队司礼监内侍鱼贯而入。

那些内侍个个身着深青蟒纹内袍,腰佩玉牌,行走之间无声无息,像一群从玉京山阴影里走出的影子。

为首之人庆辰倒也熟悉。正是当年第一次引他入玉京山的监丞魏谨。

只是九年过去,魏谨身上的袍服已换成暗紫蟒纹,腰间玉牌上也多了一道细细金线。

显然这些年他也升了一级,如今已是司礼监掌印房少监,地位极高。

不过比起当年那份谨慎中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此刻魏谨一见庆辰,脸上便堆起恭敬笑意。

他远远便拱手弯腰,“魏谨拜见沧溟侯,拜见清宁郡主。”

庆辰看了他一眼,“原来是魏少监。几年不见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魏谨笑道:“没有侯爷风光,如今调任司礼监掌印房少监而已。”

这话说得极低,姿态也摆得极稳。

庆辰表情淡然,当年这魏谨奉旨带他入玉京山时还多少有些傲气。

如今看来自己这九年虽未大动干戈,可御前殿前行走、铁家家主站台、源始魔宗未来副脉主的分量还是越来越重了。毕竟连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太监高无庸都是亲自送他。

庆辰没有继续寒暄,只淡淡问道:“宫中何事?”

魏谨立刻双手捧出一卷紫金内旨。

“陛下有旨,召沧溟侯即刻入玉京山养玄殿奏对。”

铁清瑶表情凝重了起来。

奏对。又是奏对。

庆辰虽有殿前行走身份,也曾多次入过养玄殿,可这九年来景泰帝并未召见过一次。

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由司礼监传话,由他观图着文,献上梦修感悟而已。

如今忽然传旨而且是即刻入宫,必然不是寻常小事。

难道让夫君说对了,平静清闲的日子到头了?

庆辰恭敬接过内旨,没有立刻展开,只以神识轻轻一扫确认真伪。

内旨中只有寥寥数语,可那股深沉幽微的气息,仍让他心头微凛。

他仿佛又一次看见了玉京山偏殿中那几幅荧惑太虚梦篆,也看见那位隐在云雾深处、真容难测的景泰帝。

九年安稳终究只是棋盘上的一段空白。

落子的人终于又想起他了。

庆辰抬眸看向魏谨:“魏少监,这次陛下召我可有风声?若方便不妨透露一二。”

魏谨喉结微动。

魏谨咽了口唾沫,想了想才继续道:“昨夜似乎钦天神监那边有不少人进出养玄殿,另有勾陈御星宫的人似乎也去了那里。”

庆辰听到这几个词着实有些意外。

钦天神监。勾陈御星宫。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便让事情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铁清瑶也听出了其中分量,却没有在外人面前多问,只起身替庆辰整了整衣襟。

“夫君慢些。”

庆辰笑了笑:“陛下天恩浩荡,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