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吾海日月星三海域、一百多群岛的那片池塘,已经容不下他了。
而大晋这片真正浩瀚的南华界腹地,才是庆辰继续增长修为战力的目标所在。
庆辰负手而立,黑袍在云梦大泽吹来的晚风中微微扬起。
远处州城灯火渐次亮起,如星河落入人间。
他眼底有幽暗魔莲一闪而逝。
“【天罡百位非其志,他年扶摇入九寰】,有意思,很有意思,这句话算是写到本座心里了。”
说罢他转身向云梦州城走去,那里有铁家约定的一个联络点。
不过他不打算今晚就去,现在先放松一夜再说。
从钩吾海到南越,再由南越一路赶至京畿,前后两三千万里路程,便是以他如今元婴后期修为,又有小五行一元遁法与元磁神舟相助,也足足遁行了半月有余。
免不了风霜扑面、神识绷紧。
尤其是这些年他一路杀伐,心神始终如满弓之弦,哪怕如今战力已入天罡榜前百,也不能真把自己当成铁打的。
修仙不是一味争狠斗勇,有时肯停一停反而能看清更多东西。
庆辰入城后换了一身寻常玄衣,压下气息,沿着云梦湖畔慢慢走去。
街上人流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却井然有序。
酒楼中有说书先生拍案讲着北境战事,也有几名年轻筑基修士压低声音,谈论新出的《天罡元婴真君榜》。
庆辰坐在二楼临窗处,端着一盏灵酒,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动。
他自然知道这榜单为何传得这么快。
铁家在明面上推,八皇子在暗处推,两边都各有所图,也各有算盘。
铁家想让这桩婚约显得名正言顺,想让他这个未来女婿的分量更重些,增加他们铁家的声势,弥补陨落了一位大修士的空缺;
八皇子则更简单,他需要一个能在钩吾海搅动风云、替他未来布局海外的棋子。
棋子二字不好听,但庆辰并不介意。
南华界里面除了十大至尊这样的人物,谁不是棋子?
只要能借棋盘之势走到最后,有朝一日便能掀翻棋盘反客为主。
八皇子那边已经通过丁不兴传了几次话,话里话外许诺不少。
一旦钩吾海真正成一道,庆辰不但可得仙朝正式册封,还可保留一支精锐修士道兵作为钩吾海道兵核心。
以庆辰如今实力、名望与魔莲教根基,勉强也有执掌钩吾海这一道的资格。
毕竟钩吾海虽号称数千万里海域,但最后真正能被仙朝气运大网覆盖、可纳入治下的,也不过相当于大晋三四个州。
多半是最弱一道,正二品巡天总督估计不会有,但正三品仙职肯定有机会。
当然这些话听听就行,仙朝官位不是灵石,谁说给就能给。
庆辰饮了一口酒,他看着窗外云湖灯火,忽然想起晏莫忧。
本来他此前已与晏莫忧说好,等九幽禁地事了便跟着去源始魔宗一趟。
可谁能想到九幽禁地一待便是十几年,期间压根没碰到晏莫忧。
后来他出禁地又闭关三十余年,等再出来时,宫十三那小子传来的消息却是:晏莫忧大人也已闭关,几十年未现身。
此事便只好暂且搁置。
庆辰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起身朝楼外走去,由于没有中品下品灵石,他并没有结账的意思。
今晚他只想好好舒坦舒坦。
让这半月奔波与杀伐之气,在云梦湖畔的夜色里沉下去。
......
第二日,大晋中州帝京,九万丈玉京山之巅,皇极殿内。
这一日的朝会比往常更肃穆几分。
殿顶周天舆图缓缓流转,八道九十九州山川城池在星河光影中明灭不定。
西北方向,西域三十六国如一片散落砂砾般的光点;
更北处,金帐汗国的气运狼烟冲天而起,隐约凝成一头苍狼巨影,隔着舆图都透出凶戾之气;
西南道一带,万圣妖国妖气翻涌,数处边关灵光摇动,显然战事未歇;
南边百万大山方向,吴鬼、南越、南疆诸部的蛊气、血气、妖气纠缠一团,与大晋边境气运相互冲撞,像两头巨兽在黑暗中撕咬。
能站在此殿中的皆非寻常修士。
可今日便是那些历经数百年宦海浮沉的重臣,也能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朝议已过半。
先是兵部奏报西域三十六国异动,说那青丘、大宛等国近年暗中与金帐汗国、万圣妖国互通使者,西北道十五州与西南道十六州商路屡遭劫掠,已有数十处边镇请求增兵。
随后都督府呈上军报,金帐汗国苍狼王部虽被铁横江压在血狼原、断龙崖一线,但其余两大王部正沿北漠东移,似有牵制铁家、袭扰山海关与幽燕诸州之意。
接着,西南道急报传来。
万圣妖国四大妖神之一的碧血潭龙君,亲率三百万妖兵压向西南剑门关,辅国中山王已离京坐镇西南道,与当地总督、提督等镇妖军合力迎敌。
至于南疆,南越吴鬼一脉虽暂未北上,有萧沧澜镇守天渊关,但仍有些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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