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四方海域,一百多群岛的散修和中小宗门弟子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上宗斗法,甚至是被强者裹挟而来,可此刻却忽然意识到钩吾海变天对他们未必是坏事。
旧的金鳞盟上八洞格局下,他们永远只是被征调、被抽税、被驱使的底层宗门修士。
而魔莲教虽然凶戾,却讲战功给赏赐发俸禄,甚至敢把结婴丹、规则灵物这些东西明晃晃摆出来。
这以前的金鳞盟根本都不摆这些东西,甚至对这些信息都藏着掖着。
就在众修心思浮动之时,庆辰忽然抬手,掌心魔莲印记化作一道血黑色令符,悬于金鳞岛上空。
“今日,本座发布第一条教主令。”
庆辰眼神冷漠,声音如刀。
“所有魔莲教修士、魔莲教附庸、盟友,自今日起可全力绞杀千傀宗与蛟骨岛余孽,一个不留。”
“所得灵石、丹药、法器、灵材,无需上交。”
“所占岛屿、港口、矿脉、坊市,归攻取者所有,上报魔莲教后受魔莲教保护!”
“唯有体修秘法、傀儡秘术、尸傀炼制法门,需复录一份呈交魔莲教总库,并获取相应魔莲点!”
轰!
这一刻整片金鳞岛海域的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先前众修只是畏惧,那么现在许多人的眼睛已经红了。
千傀宗与蛟骨岛是什么?那是钩吾海有数的大势力。
宗门库藏、秘法传承、灵岛矿脉、海港坊市、门下弟子、附属家族,不知积攒了多少宝物。
可现在庆辰一句话,等于将两头重伤濒死的巨兽直接丢进了饿狼群里。
这哪里是命令?这是赏格,是赤裸裸的血色盛宴。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千傀宗与蛟骨岛残存修士所在方向。
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杀意有兴奋,也有多年被压制后的疯狂。
千傀宗弟子与蛟骨岛修士脸色惨白,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催动遁光,有人摸向千里百里传送符,还有人甚至想当场跪地求饶。
他们没有想到庆辰竟真要赶尽杀绝,连雷蛟和天池老人已死都不够。
他们哪里知道庆辰立威要彻底,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逃!”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像是终于压垮众人心神的最后一根弦。
下一瞬,千傀宗阵营中数百道遁光同时冲天而起。
有人化作灰雾,有人钻入傀儡腹中,有人抛出替死木偶身形一分为七八道虚影。
蛟骨岛那边更乱,几名金丹体修直接燃烧精血,化作血色遁影朝不同方向狂飙,另有数名半蛟之身的体修干脆一头扎入海中,试图借水脉逃遁。
可大部分人刚动,脸色便齐齐变了。因为整片金鳞岛方圆千里,早已被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神识气机笼罩。
像天穹垂落的大网按在每个人头顶。
庆辰神识纵横千里,早在击败天池、雷蛟二人之后,便已悄无声息地铺开。
“现在才想走?”那笑声落入千傀宗与蛟骨岛众修耳中,宛如冥府判官翻开了名册,在一笔一划勾去他们的寿数。
“晚了。”
刹那间,元磁如山,血光如网。那些冲得最快的遁光,反而最先撞上庆辰的神识锁定。
几个千傀宗金丹筑基修士刚刚遁出百余里,身形便猛然一僵,随即被身后追来的魔莲教以及其余宗门修士一拥而上,法宝,灵器、飞剑、魔火、毒针齐齐落下,连惨叫都被淹没在轰鸣之中。
蛟骨岛一名假婴老者燃烧蛟血,眼看就要遁入海底,却被元磁神光隔空一压,整个人像被巨山拍中,轰然砸回海面。
下一刻,数百名原本与蛟骨岛有旧怨的散修眼睛通红,竟比魔莲教修士还快,在林长生的带领下直接扑杀上去。
“杀!”
“蛟骨岛当年夺我灵脉,今日该还了!”
“蛟骨岛拿我族人炼体,这笔账今日清算!”
喊杀声骤然炸开,局势彻底失控。
千傀宗与蛟骨岛的顶尖元婴修士不是没想过逃,恰恰相反他们最先想的便是逃。
可庆辰打得太快了。从天池老人落败,到雷蛟真君重伤,不过短短片刻。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方圆千里已被庆辰神识气机牢牢锁住。
谁敢第一个跑?
在这种情形下,哪个元婴真君敢顶着庆辰的神识锁定强行遁逃?那那是把自己的后背送到血河戮神枪前。
他们当然知道,若所有元婴、金丹一并四散逃命,庆辰再强也未必能杀光所有人。
毕竟修到金丹元婴境界,谁没有几门压箱底的保命遁法?谁没有一两张替死符、破界符、血遁秘术?
可问题是没人愿意做头几个出头鸟,没人愿意赌庆辰这一枪不会先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之前幻想着庆辰既然要重塑钩吾海,便总要用人。元婴真君何等珍贵,偌大一片海域也不过那么些人。
可现实实在太残酷,在庆辰眼里他们都是立威的对象、是魔幡的养料。
一时间惨叫声、搏杀声不绝于耳,除了金刚禅宗大部分佛修没怎么动手之外,极乐合欢楼、归墟海楼、蜀山剑宗已经动手.....尤其是归墟海楼,简直是杀红了眼。
庆辰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贪婪的呼吸着这一刻弥漫的血腥与杀戮气息......
镇杀金鳞三千浪,魔吞钩吾百万舟。
旧盟一夕随风散,从此群岛拜魔莲。
......
数月之后,钩吾海上那股经久不散的血腥气,终于被一场连绵七日的海雨冲淡了几分。
只是雨水能洗去礁石上的血渍,却洗不回人心旧貌。
昔日金鳞盟横压钩吾、上八洞灵岛高踞云端的格局,已在金鳞岛一战之后彻底崩碎。
千傀宗旧地被诸派瓜分,蛟骨岛诸脉残余被追杀得四散奔逃。
两大势力的元婴法婴修士,一部分在金鳞岛被庆辰等人诛杀,一部分在海域内被绞杀,只剩少数两三个人逃出生天。
原先所属的一座座灵岛、一条条矿脉、一处处港口坊市,皆被重新丈量、重新登记,最后落入魔莲教那一册册厚重如山的名簿之中。
自那以后,钩吾海诸修才真正明白,庆辰所谓重立秩序并非一句威吓之言。
魔莲教主令,成为钩吾海所有修士的噩梦与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