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想法(1 / 1)

“啪!”

苏温栀一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桌面,被她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夫人!”侍女吓得跪倒在地。

苏温栀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她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纸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她想不通!

她完全想不通!

萧容辞,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在那封信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不会回京,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损了君王的威严。

她选择自己动手调查,就是为了让他能置身事外,不用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他呢?

他不但插手了,还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整个京城的局势,搅成了一锅粥!

不许审案,这是在保护兄长。

软禁丞相府,这是在敲打父亲,或者说,是在把父亲也当成一枚棋子。

这两步,她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勉强还能理解。

可他为什么要对外宣布,自己要回京了?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吗?

他不知道,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为了她,已经准备好要不顾一切了吗?

他这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真是个疯子!”苏温栀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

萧容辞这么做,目的何在?

是为了给她出气?让她以一种“女王归来”的姿态,风风光光地回去报仇?

不,不对。他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

是为了逼迫大皇子一党?

用她即将回京的消息,给对方施加压力,让他们自乱阵脚?

这个可能性,倒是有一点。

可是,纸条上最后那句“敌欲死手”,又该怎么解释?

敌人狗急跳墙,要对兄长下死手了!

这说明,萧容辞的这步棋,非但没有让对方退缩,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杀心!

他这是在玩火!

拿她哥哥的命,在玩一场豪赌!

一想到这里,苏温栀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相信萧容辞不会害她哥哥。

可是,政治斗争,瞬息万变。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万一,萧容辞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呢?

万一,大皇子的人,真的得手了呢?

那后果……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苏温栀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能再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萧容辞身上。

这个男人,心思太深,行事太霸道。她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也无法忍受这种,自己的亲人被他当成棋子,而自己却只能在千里之外干等的无力感。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要亲自去京城!

但不是以“护国夫人”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回去。

萧容辞不是已经宣布她要回京了吗?那好,明面上,就让这个“护国夫人”的仪仗,慢慢地从临海郡往京城走。

而她自己,要用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潜回京城。

她要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出现在那座风暴的中心。

她要亲眼看到兄长,确保他的安全。

她要亲自把那些,躲在暗地里使坏的家伙,一个个都揪出来!

“来人!”苏温栀对着门外喊道。

“夫人有何吩咐?”亲卫立刻走了进来。

“立刻去准备一艘最快的船,我要出海。”

“出海?”亲卫愣了一下,“夫人,现在是深夜,而且海上风浪大……”

“我让你去准备,就去准备!”苏温栀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亲卫不敢再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另外,”苏温栀又叫住他,“从我的亲卫队里,挑出十个身手最好的。让他们换上便装,在码头等我。”

“遵命!”

吩咐完之后,苏温栀回到房间,迅速地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

她将千机谷特制的各种药粉、暗器,一一藏在身上。

然后,她拿起笔,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

是写给云水先生的。

“师父,徒儿先行一步,京城事了,自会回来。船厂之事,暂托于您。勿念。”

她知道,师父看到字条后,肯定会生气。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专门用来给萧容辞写信的信笺上。

她的手,顿住了。

要不要,再给他写一封信?

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并且正在赶回去?

她的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很快,这丝犹豫,就被一股倔强所取代。

不写!

你不是喜欢自作主张吗?你不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吗?

好啊!

那我就给你来个“惊喜”!

让你也尝尝,这种被人蒙在鼓里,计划被打乱的滋味!

苏温栀的心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报复的快感。

她拿起那张写给师父的字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夜色中她的身影,娇小而又坚定。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只知道,她的兄长在等她。

她也想当面问问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萧容辞,你到底,把我们兄妹,当成了什么!

刑部大牢,是整个京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这里常年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朽混合的难闻气味。

然而,在天字号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牢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熏着上好的檀香。一张由黄花梨木打造的桌子上,摆着精致的四菜一汤,甚至还有一壶温好的热酒。

苏温瑜穿着一身干净的丝绸囚服,正坐在桌前,安静地看书。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阶下囚,倒像是个来此地静养的富家公子。

自从他被关进这里,就没有受到任何的审问和刑罚。

狱卒们对他更是客气得有些过分,一日三餐,都按照外面大酒楼的标准送来,嘘寒问暖,生怕他有半点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