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聘礼(1 / 1)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却比北境的寒风,还要冷。

“都起来吧。”

他走到林维德面前,看着这个自己最信任的将军。

“都准备好了?”

“回陛下,随时可以出发!”林维德大声回道。

“好。”

萧容辞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了那三万洪流一般的军队。

他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

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朕,要去江南杀人。”

“你们,怕不怕?”

回答他的,是三万将士,整齐划一的怒吼。

“不怕!”

“杀!杀!杀!”

冲天的杀气,直上云霄,连天上的云彩都被冲散了。

萧容辞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转过身,重新登上了龙辇。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

庞大的军队,开始缓缓开动。

黑色的旗帜,遮天蔽日。

冰冷的铁蹄,踏碎了京城的安宁。

一条由钢铁和杀戮,组成的黑色巨龙,沿着官道,向着富饶的东南滚滚而去。

……

与此同时。

江南苏州府。

江南织造府衙门内,灯火通明。

织造大人孙承志,正与江南几大丝绸商会的会长,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孙大人,这次多亏了您,为我们大家出这口恶气啊!”一个姓钱的,胖得像个肉球一样的丝绸商人,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说道。

“是啊是啊!那个黄毛小子皇帝,真以为打赢了北蛮,就能在我们江南作威作福了?也不看看我们江南是谁的地盘!”

“他想搞什么摊丁入亩?想从我们口袋里掏钱?做梦!”

“断了他的军供,我看他还怎么狂!北境那几十万大军要是冻死了,我看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下去!”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之间对远在京城的皇帝,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孙承志喝得满脸通红,闻言得意地哈哈大笑。

“诸位放心!本官已经派人打听过了。京城里那些阁老重臣,都反对皇帝乱来。”

“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料定不出半个月,朝廷的安抚圣旨就会下来。到时候不仅那什么摊丁入亩,要不了了之。

说不定朝廷为了安抚我们,还得再给我们减免几年的税赋呢!”

“哈哈哈,孙大人英明!”

“来来来,我们再敬孙大人一杯!”

一时间酒席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朝廷在他们的逼迫下,低头让步的场景。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银即将要流入他们的口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一张由死亡和鲜血织成的大网,已经在他们的头顶缓缓张开。

一个他们口中翻不了天的皇帝,正带着三万,从战场上爬出来的军士,向他们一步步走来。

苏温栀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航海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已经完成了基础理论的学习,开始了出海实习。

虽然他们现在还只能驾驶着小型的渔船,在近海练习观察水文辨认星象,但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船坞里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远洋海船东风号,也已经完成了主体建造,进入了最后的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阶段。

按照云水先生的估计,最多再过一个月,这艘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最新科技的巨兽,就可以正式下水了!

而码头的建设,更是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商铺、客栈、酒楼,如雨后春笋般,在新建的区域内里冒了出来。

来自天南海北的商船,挤满了港口。

每天的税收都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涌入豆蔻管理的府库。

她现在是真的,富可敌国了。

唯一让她有些不开心的,就是萧容辞那个家伙,还是没有给她回信。

这个小气的男人!

苏温栀每次想到他,那副明明想自己想得要死,却还要故作冷酷的别扭样子,就又好气又好笑。

“哼,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一边拿起笔准备写第六封信。

她决定了,这次要写得再露骨一点,再可怜一点。

她就不信,那个男人能扛得住。

然而她刚写了几个字。

豆蔻就一脸惊慌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苏温栀的眉头,皱了起来。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是……是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豆蔻喘着粗气,将一封刚刚收到的加急密信,递了上来。

苏温栀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接过信,迅速地拆开。

信上的内容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江南商会断绝军供。帝怒,亲率神机营三万南下。”

短短的一句话,让苏温豆蔻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要出大事了。

萧容辞那个家伙的脾气,她太清楚了。

他可以忍受朝臣的非议。可以忍受世家的掣肘。

但是他绝对不能忍受,有人拿他手下的兵,来威胁他!

那是他的逆鳞!

触之者死!

亲率神机营三万南下……

他这是,要去屠城吗?!

“这个疯子!”

苏温栀低声骂了一句,手里的信纸,被她捏得不成样子。

她可以想象,当萧容辞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何等的怒火滔天。

她也知道江南那些被金钱和安逸,冲昏了头脑的士族和商人,这次是彻底踢到铁板了。

“不行,我必须去阻止他!”

苏温栀猛地站了起来。

她倒不是可怜那些,不知死活的商人。

她只是担心萧容辞。

江南不同于漠北。

这里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也是士族势力盘根错节最深的地方。

如果萧容辞真的在江南大开杀戒,必然会引起整个天下士族阶层的剧烈反弹。

到时候就算他手里有神机营,也很可能会陷入一场席卷全国的内乱之中。

他刚刚才用一场辉煌的胜利,稳定了皇权,树立了威望。

绝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功亏一篑!

“豆蔻!备马!”

苏温栀当机立断。

“不,备船!准备我们最快的那艘船!”

“夫人,您要去哪儿?”豆蔻担忧地问。

“去苏州!”

苏温栀的眼神,无比坚定。

“去见他!”

她必须赶在萧容辞,动手之前拦住他!

……

三天后。

苏州城外,官道上。

一支黑色的望不到尽头的军队,正在缓缓逼近。

肃杀之气,铺天盖地。

连天上的太阳,都仿佛被这股杀气,给吓得躲进了云层里。

苏州城楼上负责守城的官兵,看着远处那片如同乌云一般,压过来的军队,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

“那……那是什么军队?”

“是……是神机营!是陛下的亲军!”

“天哪!皇帝……皇帝真的打过来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城楼上蔓延开来。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苏州知府的耳朵里。

知府大人当场就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连滚带爬地冲出府衙,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快!快去通知孙大人!快去通知各大商会!皇帝的大军,打过来了!快开城门!快开城门迎接圣驾啊!”

整个苏州城,彻底乱了。

而此时还在织造府里,醉生梦死的孙承志和商会会长们,也终于得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