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沧转过身。

一脸笑容看着陈书。

“为什么要是暴虐呢？我就是我，我是木沧。”

说完之后，血袍涌动起来，无数昆虫浮现沿着纹路到处攀爬。

甚至因为相互碰撞，传出“沙沙”的甲壳摩擦声。

木沧的脸上浮现暗红色纹路，甚至有黑色描边出现。

双眼却逐渐浮现出黑灰色，伴有无数红点。

陈书依旧淡然的看着木沧。

“想杀我或者囚禁我，没必要这么演，我不是小孩子。”

木沧的声音依旧柔和。

“想知道前两个人的结局么？”

陈书撇了撇嘴。

“不想。”

“这就没意思了啊……”

木沧整个人，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儒雅。

“真奇怪，你的真实想法，竟然不是消灭我，而是同情。”

陈书眯着眼，舔了舔嘴唇。

“我可没资格同情你。”

“至少，你愿意把我当成人，而不是怪物……”

陈书听了一愣。

因为确实心中的真实想法，就没有把木沧当成怪物。

“你可能误会了，人不一定就是美好的，可能比我们认为的还要糟糕。”

木沧走到陈书身前，看着陈书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说？”

陈书与之对视，同时伸出手指着周围。

“这不就是人心底的恶，凝结出的恶果么？”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前面两个跟你一样的人，被我扔进血渊了，哦，就是这片海。”

“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他们认为是我制造了这一切。”

陈书摸了下鼻子。

“你要有这能力，还能等到我来？”

“……”

木沧到死没有因为陈书的话而愤怒。

转过头看向四周。

“我只能模糊感应到你的想法，你意志力很强，但这不是根本原因，你精神体中有很强的存在。”

陈书低垂着头。

“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在心里怎么看我。”

陈书抬起头，直视木沧。

“你其实更像一个老大叔，当然，我指的是如果你不变得很吓人的话。”

木沧脸上带着笑意。

“哦？大叔应该是长辈的意思吧？”

“差不多，就是那种有浑身散发着懒洋洋气质的人。”

“人？”

陈书有些奇怪。

“恩，人，你更像是个不错的老大叔，不过具体好坏，谁知道呢……”

木沧突然静了下来，不再说话。

陈书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不过也毫不在意，这种存在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

木沧不动，不语。

陈书是更不敢动。

直到陈书腿都酸了，木沧才转过身。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保证不随便伤害人类，你愿意带我离开这里么？”

陈书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木沧。

片刻之后，陈书不管不顾，直接坐在地上。

“你就想这个事？”

“恩，我保证你的安全，也不会主动伤害别人，还会给你提供保护，你愿意带我离开么？”

陈书指着直接鼻子。

“你觉得我能带你离开。”

“只要你愿意，你能。”

陈书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不愿意。”

这次轮到木沧愣住了。

“为什么？是不相信我，还是觉得我不够强？”

其实木沧更在乎的，是陈书没有拿他当做怪异。

陈书咧咧嘴。

“因为我不够强啊，相不相信的没有意义，但是不能因为我的相信，给其他人带来灾难，除非……”

“什么？”

“除非我有一天能管住你。”

木沧做了个深吸气的动作。

“管住我么？还是从心里就不愿意信任我这样的怪异？”

陈书认真的看着一脸微笑的木沧。

虽然脸上带着笑容。

可是陈书却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危机和压力。

“怪异？我仅有的家人，三个都是怪异，一个梦魇，一个梦灵，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皮皮。”

木沧紧盯陈书，眼中浮现灰瞳。

似乎在判断陈书的话。

之后抬头看向血色天空。

过了一会，皱着眉头，看了看陈书。

“有一只鸟，还有一张皮？”

陈书眼睛一亮，赶紧点头。

“你能看到外面？”

“看不到，但是能感受到一些。”

随后说道：“鸟就算了，那张皮也是你家人？”

“恩，我弟，陈皮皮。”

“还有一个呢？”

陈书没想到，木沧竟然没发现小乖。

犹豫了下，指了指左耳。

“在这里休息，我不知道他是受伤了，还是什么。”

木沧听了走到陈书身边，抬起手就要检查。

陈书直接后退几步。

“你要做什么？”

木沧突然笑了。

“我想做什么你能拦住么？我只想看看你有没有骗我，放心我不会伤害它。”

其实，看到陈书的态度，木沧已经相信了。

毕竟外面那张皮，是跟他差不多的存在，只是弱小很多。

陈书这才点头，站在原地。

木沧伸出手指，覆盖陈书的左耳。

片刻之后。

将手收回，有些复杂的看着陈书。

木沧实在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类会把他们这样的怪异，当成家人。

木沧其实也不是原本就这样。

作为暴虐，怎么可能温和的相处，冷静的思考。

只是很多年前，木沧在不知什么原因的情况下。

突然就好像苏醒了一般，开始了守护这个碎片。

并且吞噬了一直造成混乱的，残忍和嗜血两个凝结体。

直到后来碰到了前来喊打喊杀的人。

他哪里会知道陈书的遭遇……

目光闪动中，木沧有了新的主意。

“我能让你们安全离开，也能让你带走边上的灵梦碎片，但是你得带着这块碎片一起离开，怎么安置都听你。”

“否则，你们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你自己选。”

说完就转过身走向一旁。

显然是笃定陈书不会拒绝。

……

实际情况就是如此。

不进来这个碎片，一直困在外面，死路一条。

进来了，打不过，哪怕木沧不杀他，还是死路一条，因为精神是会枯竭的。

这哪里是选择题……

陈书本身就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直接站起，走向木沧。

看到木沧转身，眼中带着戏谑看过来。

陈仓没有废话。

“怎么保证带你离开，你不会伤人？还有，灵梦碎片一直压制这里，你怎么摆脱？”

“我之前保证，你拒绝了，至于灵梦碎片的压制……”

说完抬起头，用力一挥手。

血袍突然离身变大。

像是一个巨人般，撞击在了空中某处。

“轰隆隆隆”

随后返回，重新穿在木沧身上。

“压制？我懒得理会罢了，而且还能净化一些杂质，所以现在你怎么选？”

陈书抹了下鼻子，瞪着双眼。

“我才不选，你要么答应我不主动害人，要么我就在这陪你，你来选。”

木沧散去了脸上的笑容。

因为感受到了陈书的决心。

“你这么看重别人的性命么？”

陈书一脸笑容。

“你想多了，我是在乎家人的安危，别人的死活，关我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