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虽然指挥失误,但是主要责任在(1 / 1)

第684章虽然指挥失误,但是主要责任在张俊。(第1/2页)

与此同时。

赵德安的中军步兵距离炮兵阵地还有两里。

两里的范围,完全在目视范围之内。

走在最前边的士兵已经能够看到前方战场的激烈战况。

四千骑兵从东面斜插进去,炮兵阵地上的白烟还没散尽,马蹄声就把一切盖过去了。

成排的骑兵俯身伏鞍,全速猛冲,战马撞翻了辎重车,踢飞了弹药筐,马刀横扫过炮位之间的缝隙。

炮手们没有盾牌,没有长枪,手里只有短刀。

有人举着短刀往马上捅,被马刀从肩膀劈到胸口。

有人从炮车底下钻出来想跑,马蹄踩过后背,整个人拍在了泥里。

……

赵德安看不清前面到底怎么了。

烟尘太大,炮声停了,喊杀声倒是一浪一浪的,但分不清是自己人的还是贼军的。

他扭头问身边的传令兵:“前面什么情况?炮还在打吗?”

传令兵摇头:“听不到炮响了,已经有一阵子没响了。”

赵德安心头咯噔一下。

十六门大将军炮,每一门都能一炮轰碎城墙的玩意儿,怎么突然不响了?

难道是贼军退了?

他正想着,前方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

“怎么了?前面什么情况?”赵德安冲那人喊。

“炮……炮营完了……”

“什么叫完了?”

“贼军骑兵,从东边杀进来的,几千人……炮营全没了,孙统制也倒了……”

赵德安整个人定在马背上。

他身后的李仲华快步走上来,脸色煞白。

“赵监军,我们炮兵已经全军覆没了。”

赵德安张了张嘴,难以置信。

炮营作为神武前军最核心的战力,怎么刚开展一刻钟就全军覆没了?

这贼寇竟然如此之强?

“这……这才开打多大一会儿?”

“前后不到两刻钟。”

李仲华咽了口唾沫:

“贼军骑兵绕到了东面,直接冲进了炮兵阵地。炮兵没有步兵掩护,三四百护卫根本挡不住。”

赵德安的脑袋里嗡嗡响。

十六门炮,那可是十六门炮。

没了?

就这么没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

旁边另一个文官跑过来。

“赵监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

另一边。

刚刚还被压着打的赵虎猛地抬头,循声望向东面。

只见东边那道低矮的山丘之后,一股遮天蔽日的烟尘冲天而起,仿佛地龙翻身。

烟尘之中,无数黑点汇成一条洪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而来。

是骑兵!

是义父的骑兵!

赵虎瞬间站了起来。

他看到那片黑色的潮水绕过一个完美的弧线,直直捅进了官军那片还在冒着白烟的炮兵阵地。

官军那稀疏的护卫防线,在四千骑兵的铁蹄洪流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触即碎。

战马撞翻了炮车,马刀的寒光在人群中连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压着他们抬不起的炮兵,顿时像被惊扰的鸡群,四散奔逃。

“义父赢了!”

“义父把他们的炮全端了!”

张虎率先大喊了一声:

“狗日的官军!操你娘!”

“杀!杀了他们给弟兄们报仇!”

赵虎胸中那股被压抑的恶气猛地喷发出来,他将长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前方官军步兵主力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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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义父给咱们报仇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全军!冲锋!”

“杀——!”

“杀——!”

赵虎的嘶吼直接将八千名义军胸中的憋屈和怒火点燃。

刚才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的恐惧,此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报仇!”

“杀了这帮狗官军!”

“冲啊!”

八千人的呐喊汇成一股声浪,整个山脚下的平原都在颤抖。

原本因炮击而四散的阵列,在这一刻重新凝聚,朝着南边官军步兵主力的方向猛扑过去。

……

赵虎这边实际上犯了一个兵家大忌。

他们的人在距离敌军主力还有两里的位置就发起冲锋,这会消耗体力。

这时候,如果官军在他们力竭后,发起反冲击,那么将会极其致命。

但是官军现在的指挥是赵德安。

他看到敌军排山倒海的冲来,根本无法冷静的坐镇指挥。

赵德安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骑在马上,嘴巴张着,眼珠子往前瞪着,但什么都没处理。

八千贼军排山倒海地压过来,那四千骑兵还在炮兵阵地里横冲直撞。

他应该下令展开阵型。

他也应该趁陈胜的骑兵还陷在炮兵阵地里没有脱离,命令步兵加速前压,把骑兵堵在阵地上。

骑兵一旦失去速度,在步兵方阵面前就是活靶子。

这两个选择,随便挑一个,局面都不至于崩。

但赵德安一个都没选。

他选了第三条路。

“走!快走!”

赵德安猛地一拽缰绳,马头朝南一转,两腿夹紧马腹,狠狠一磕马镫。

战马嘶鸣一声,窜了出去。

李仲华愣在原地,看着赵德安的背影从自己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

“赵……赵监军?”

赵德安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挥鞭。

转眼间就已经跑出去二十步了,身边的几个亲随反应过来,赶紧打马跟上。

李仲华站在路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绝望。

监军跑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百个步兵先看到的。

他们本来正小跑着往前赶,突然发现赵监军骑着马从队伍中间往后窜,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监军怎么往回跑?”

“前面怎么了?”

“完了……前面肯定败了!”

第一排的人停下了脚步。

第二排的人撞上了第一排。

第三排的人听到前面乱了,本能地往后缩。

然后有人扔了兵器。

一个人扔,旁边的人也扔。

像推倒骨牌一样,崩溃从队伍前端往后迅速蔓延。

前面的人掉头跑,后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裹着一起跑。

“别跑!都别跑!站住!”

没人听他的。他一个管粮草的转运使,平时连兵都调不动,这时候喊破嗓子也没用。

一万人的队伍像决了堤的水,哗啦啦往南涌。

……

于是这战场上就发生了极其离谱的一幕。

一万官军,在和敌人还有足足两里。

完全没有接战的情况下,竟然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