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修道修到最后是心，每个人的路子不同，如果能以杀止杀，那我哪怕背上那所谓的杀孽也在所不惜。尤其这些人本身就不该活着。天道公正，以万物为刍狗，不理这普通人的悲哀，既然我来了，他允了我权利，那我就不会单纯的做个看客，这是我们的协定。”

她的声音在院中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十分的轻柔，但又透露出一股子坚定，让一旁的姜景耀的目光，牢牢的定在她的身上，握着茶杯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

“师妹，我愿意支持你的想法，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我知道，师兄，你看那周彦手中的铜镜了吗？那是一件下品灵器，如果今日我实力但凡低上一些，又不擅长阵法，先下手控制住了整座城主府，如今死的可就是我们了，不对，是遇见第一具金甲尸的时候，或许我就死了，我能活着，全凭我实力够强。”

“下品灵器！那沈蘅有危险了？”

“师兄且看。”

周彦从出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不妙，周怀仁及周府的那些所谓的长老也好，客卿也罢，如今都无法施展灵力，只能四下奔逃，躲闪。全城主府中，只有他这个元婴之人还能勉强顶住苏曦阵法带来的强烈压迫感。

只见他手中高举那枚铜镜，那八宝镜，通体青铜所铸，镜面流光溢彩，往日催动便能放出八色霞光，困敌于无形。可此刻，周彦双手托镜，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将灵力灌注其中，镜面却只是闪烁了几下，随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痕自镜面中央蔓延开来，紧接着”噼啪声不绝于耳，裂痕如蛛网般遍布整面铜镜。周彦一口鲜血喷在镜面上，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至宝寸寸碎裂。他抬起头望向阵眼处的苏曦，苏曦感受到他的目光，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轻轻呷了一口茶。

“怎么可能……这是崔家老祖给我的下品灵器！

周彦嘶吼，声音中带着绝望。他元婴期的修为在此时竟如同无根浮萍，被大阵压制得七零八落，连三成实力都施展不出。

就在这时，那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回廊。那是沈蘅的身影，她在院中所向披靡。它们所过之处，一切周姓血脉尽数殒命。

管家周福和周武正躲在假山后瑟瑟发抖，却被沈蘅突然出现，从背后洞穿胸膛，他们瞪大眼睛，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家主子养了近百年的尸兵会反噬主人。

整个城主府陷入疯狂的屠杀中，那些平日仗着周家权势作威作福的管事、护院、账房，凡是与养尸之地有所牵连者，无一幸免。

女尸沈蘅红裙飞扬，十指如钩，她专门猎杀那些参与过杀她沈家的人，沾染了沈家钱财因果的，每一个都逃不掉。

每杀一人，空洞的眼睛就恢复一丝神采，仿佛这些生命在偿还她生前所受的苦难。

半个时辰过后，城主府再无一条周姓血脉。那些无辜的下人蜷缩在角落，磕头如捣蒜，哭喊着。苏曦这才缓缓起身，玉手轻挥，撤了那血煞封灵大阵。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云层洒落，却照不进满目疮痍的城主府。

她收了桌椅，一步步向院落正中的周彦走去。这个靠旁门左道强行突破元婴期的周家老祖此刻瘫软在地，浑身经脉寸断，嘴角不断溢出黑血。那原本年轻的容颜也恢复成百岁老人该有的样子，一头乌发全白，神色狼狈不堪，行将就木。

他的元婴早在试图逃遁时撞上大阵结界，被大阵削弱得萎靡不振，此刻缩在丹田内微微颤抖，只待最后一口气咽下便要消散。

苏曦走到他面前停下，素手一探，直接将那萎靡的元婴从周彦体内摄出。巴掌大的元婴通体泛着灰败之气，面容扭曲，正是周彦的模样。她将元婴困在掌心方寸之间，低头凝视，声音不疾不徐：

“周彦，曾经风头无两的苍远城城主，带着周家重新站上巅峰的周家二爷，当初你算计沈氏一族，可曾想到今日？”

那元婴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满是怨毒与不甘，竟发出尖细的笑声：

“用她沈家几条贱命，换我周氏百年荣华，那是她们的福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周彦的元婴在苏曦掌心挣扎扭动，面容狰狞到近乎变形，继续嘶吼道：

“若说悔……我悔只悔在周武那废物传讯说苍远城出了你这么个厉害人物时，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杀了你！让你活到现在，让你为沈蘅那贱人报仇！哈哈哈……”

苏曦眼底掠过一丝嫌恶，这嫌恶如同看到一条腐烂的蛆虫在眼前蠕动。她甚至懒得再听周彦搬出崔家老祖来威胁她，指尖凝聚一道金光，毫不犹豫地洞穿了那元婴的灵台。

“话多。”

她轻声道。

元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灰烟消散在晨风中。周彦的尸身也随之干瘪，顷刻间化为一具枯骨。

院落另一边，女尸沈蘅在杀尽最后一个身上沾染沈家因果的护院后，眼中的死寂空洞彻底褪去。她踉跄着转过身，眼中饱含着感激和大仇得报的释然，直直地望着苏曦。那张生前清丽的面容此刻布满尸斑，却透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长久以来的执念终于得到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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