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脊背一僵,连忙站起身来,退后半步,干咳一声掩饰尴尬:今日多谢沈姑娘出手解围,于情于理,李某都该亲自来道声谢。
说完,我立刻转头看向戒色,语气急切:小和尚,你的大魂丹呢?
戒色正站在一旁看得入神,被我这一问,如梦初醒般了一声,连忙低头翻找:在在在,在这呢...
他在布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瓶,双手捧着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这是师尊临终前留给我的,说是救命用的,我一直舍不得用……
我接过来,托在掌心细看。
瓶身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凑近一闻,药香醇厚绵长,灵力充沛而内敛!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丹药。
我转身将瓶子递向沈倾颜:沈姑娘,这枚大魂丹对伤势大有裨益,还请收下!
她却轻笑一声,没有伸手去接,反倒抬起纤纤素手,一把攥住我的腕子,不由分说地将我重新拽回椅上坐下。
我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她的肩头。
她仰起脸,眼中波光流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声音又轻又软:你喂我。
我手里的青瓷瓶差点没拿稳,耳根终于地一下就红了。
沈姑娘,这....这不太合适吧?我干巴巴地说,想要抽回手,却被她攥得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大鹏憋不住的笑声,压得极低,却还是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王炸天倒是识趣,一把拽住大鹏的袖子,把人往门外拖。
走走走,出去透透气。王炸天一边拖一边冲我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戒色念了句阿弥陀佛,低着头快步跟了出去,连耳尖都是红的。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大鹏在外面喊了一句:云哥,你可把持住啊——
然后是一声闷响,大概是王炸天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内堂里只剩下我和沈倾颜两个人。
她仍攥着我的手腕,歪着头看我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发浓了:怎么,堂堂帝君传人,纵横江湖的李九云,连喂一颗丹药的胆子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把瓶塞拔开。
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瓶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表面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
我用指尖捏出那枚丹药,递到她唇边,偏开视线不去看她:沈姑娘,请。
她却没急着张嘴,而是就着我的指尖凑近嗅了嗅,才慢悠悠地张开唇,轻轻含住了那枚丹药。
温软的唇瓣蹭过我的指腹,触电般的感觉顺着手臂一路窜上来,我差点没坐稳。
她含了丹药,却并不急着吞下,反而用舌尖抵着药丸在口中转了一圈,才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随即舒服地眯起了眼,像一只餍足的猫。
嗯....味道还不错。她松开我的手腕,往后靠了靠,苍白的脸上总算泛起了一丝血色。
我连忙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她唇间的温度,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丹药既已服下,沈姑娘好生歇息,我先告——
急什么?她打断了我,你家里的那些小娘子等不及了?
“那倒不是!”
那就再多陪奴家一会儿!
“你好好休息吧!”我往门外走去。
“行吧,行吧!你回去多陪陪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吧,时间可不多了。”
我脚步一顿,回过身看她:“什么意思?什么时间不多了?”
“就是字面意思咯。”
我走了回去,重新坐下,目光沉了沉:“沈姑娘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请明说。”
她妩媚一笑,直接将一条雪白的长腿搁在我膝上,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奴家今天大战一场,身子乏得很呢。”
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替她捏了起来,指腹沿着小腿缓缓揉按。
她闭上眼,满脸享受,像只被顺毛的猫。半晌,才懒洋洋地开口:“今天是年轻一辈的天骄斗法,明天,可就是各大宗门长老之间的比试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停:“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睁开眼,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凡是收到万宗盛会玉简的门派,都有可能被抽中上台。而你……绝对是被针对的那一个。”
“为什么?”
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我,示意别停,语气却淡了下来:“因为你是帝君传人,又没有宗门庇佑,谁都想着踩着你名扬天下。”
我沉默片刻,手重新动了起来:“这我早就料到了。有人想扬名,有人想报仇,有人不过是想出口气。”
她定定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你不怕吗?你倒真是....与众不同。”
我没接话。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不过还有一个人,不为名,只是想杀你。”
我抬头看她:“你是说,暮云宗的云衍老祖?”
“聪明。”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据说他已经云游归来,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杀了你。”
我皱了皱眉:“明天那种场合,老祖级别也能出手?”
“看情况吧。”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垂落的一缕发丝,“什么时候有人说过老祖不能出手?他们是上一个时代的强者,规矩本就是他们定的,谁敢说不?”
我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还搭在她的小腿上,却忘了继续按。
她见状,慵懒地往后面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笑意里添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哎,你要是加入我合欢宗,到时候我宗门老祖自会出面帮你摆平那位云衍老祖,如何?这笔买卖不亏吧?”
我回过神来,松开她的腿,站起身来,神色淡了几分:“多谢沈姑娘好意,只是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宗门规矩的束缚。”
说完我便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踏过门槛时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侧过半张脸:
“今日之事,不管是你的告知,还是擂台上那番出手相助,这份情,我李九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