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动身之前(1 / 1)

鬼少年 凌云志KK 2141 字 15天前

胡椒粉,盐,生抽。

曹尔雅对着手机一项一项核对,手里攥着一根长柄不锈钢勺,在碗里慢慢搅着,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尔雅,漏勺递我一下。”

璟凰掀开锅盖,腾起一团白汽,她忍不住闪了一下。曹尔雅刚要转身,小花已经踮着脚把漏勺够到了手里,又递给司旗,司旗再转给璟凰。

三个人传了一道,璟凰接过去的时候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大约半个钟头以后,菜终于上齐了。南北各半,七八样,分量也足,一张大圆桌几乎摆不下。

璟凰拿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时转头看向司旗:“砂锅炖豆腐和鱼肉羹,你单独打包一份给良玉。她胃不好。”

她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其它的,也都用餐盒盛出来些。拂桃她们最近忙着应付恶灵骚扰,好久没正经吃顿饭了。”

说的正是游魂联盟频繁滋扰的事。阴司几大部又补充了阴兵,恶灵们确实消停了不少。

但眼下也只是消停,璟凰总觉得他们正在谋划什么。

曹尔雅从橱柜里翻出餐盒,一个个码进袋子里,递给司旗。

她动作间,新配的那把钢鞭在腰间晃了一下,灯光落在鞭身上,银光一闪。

司旗见了,笑着朝屋子右侧努了努嘴:“现在还没到出任务的时候,用具可以取下来,挂那边置物架上。”

曹尔雅低头看了看腰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花抢着接话:“姐姐宝贝着她的新鞭子呢,睡觉都舍不得取下来,要抱着睡。”

“有那么夸张吗?我昨晚是太累了,忘记取。”

曹尔雅脸红了。屋子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司旗已经把饭菜打包好了,交给刚进门的卫玄森。

“那边怎么样?”司旗随口问。

卫玄森低头看了一眼布袋里的餐盒,又扫了一圈屋内的人:“局面控制住了,问题不大。就是现在人都调去了前线,我那片区好久没人管了。虽然没什么大的恶灵,但放着那些游魂不管,也不是个事。”

他说的是安州。

游魂联盟本就起于安州,轮回司三区分部自然成了主要负责的单位。眼下恶灵们虽然暂时消停,但仍然需要有人盯着。

璟凰没接话,目光转向了曹尔雅。

曹尔雅迎上她的目光,心里大约明白了几分。

“安州和省城……我来兼顾吧。”她说。

卫玄森有些意外,看向璟凰。

“让她去。”璟凰的语气很平静,“她还需要实战。天赋再高,没有后天的打磨,也撑不起来。”

卫玄森想了想:“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执行使,一个人逛坟地、走荒山……这种苦头,怕她吃不下。”

曹尔雅忍不住了:“玄森前辈,你交给我吧。安州省城都是我的家,我会做好的。”

话说完,脸果然还是烫了一下。但她没有低头,目光也没有躲开,而是转向了璟凰:“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璟凰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意思。这条路,对你而言是命中注定。以后要想心里踏实,你就不得不走这一趟。你明白吗?”

半年前曹尔雅大概会觉得这是胡话。但现在,这些字字句句都落到了她心上。

不论白天夜里,那些记忆仍然在她心头起起伏伏,她不得不找些事情做,才能让自己静下来。

“我明白,老师。”

“拘魂用的用具,都会给你备新的。”璟凰说,“遇到危险记得撤,别逞强。……好了,吃饭吧大家。”

而这个时候,严皓辰正陷在一场梦里。

眼前是大片的白纱,一层一层地垂着。地上铺着软垫,脚踩上去像踩在云上,轻飘飘地没有实处。

他往前走了几步,四处观察着。

突然,一个袅娜的人影从上方缓缓落下来——长发,看不大清脸,但似乎没有恶意。

“你进入了我的梦里。”他说,语气比自己预想的平静,“你是谁?”

女孩没有回话,只是笑了一下。

她抬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右脸上。触感温和,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安静地融化。

他感到一种很深的悲伤,涌上来的时候没有来由似的。他也觉得怀念,但不知道自己在怀念什么。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

她的手抬起,指腹摩挲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她的手,指节收紧。

“你怎么不说话?”他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白纱猛地卷了一下。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胖一瘦两个黑影,面目模糊,从远处快步逼来。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模样的尖物。

“找到你了,老友……”

那声音又闷又沉。匕首直朝他胸口刺过来——他猛地后退,脚下却踩空了。

坠落的一瞬间,他落进了一间老屋。

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天井漏下冷冷的光。地上老鼠横行,吱吱地叫着,有一只从他脚背上蹿过去,他还没回过神来,另一只就落进了他摊开的手掌里,开始啃噬他的掌心。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心跳很重,正一下一下撞着胸腔。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淌下来,落在枕头上。

屋里黑着,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薄薄的天光,大约快天亮了。

他躺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落回去,才撑着坐起来。

他想起梦里那只手——柔软的、温热的,指腹划过他眼皮时那种极轻的触感。他也想起那个声音:“老友。”那把匕首。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晨光从窗帘缝里一寸一寸地爬进来,慢慢照亮了他的手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伤,没有咬痕。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的黑衣神秘人破窗而入之前,伯母说过的那些话——现在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你长得很像他。”蔡聪颖说,“像我的亲兄弟。”

亲兄弟……那双他也曾在梦里见过的,有着深不可测复杂眼神的人?他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联?

他站起身来,拉开窗帘,灰白的晨光照进屋子。

看来,要结束这一场场的噩梦,他不得不去一趟安州,才能找到所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