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我们也曾听说过“井水不犯河水”,也就觉得,这世上,只要安分守己即可。这种思路,就这样一直延续着。
而这一次,一开始,我们和一些人都觉得,这所谓的“靖难”,也只是皇室内部的争斗,与我们这些“外人”无关。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们还会这样想吗?
如果按照燕王的说法,在“皇明祖训”中有这样的规定:“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
这样的一句话,也就是燕王起兵的“原因”了。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此处的“奸逆”,指的就是齐泰、黄子澄等人。如果你这样想,今上只要交出齐泰、黄子澄等人,不就相安无事了吗?
其实,事情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从今上的角度来说,燕王起兵,要求交出这个那个的,你照办了。那么,下一次,另一个什么什么王有样照样,也兴兵讨伐,要求诛灭某某大臣,你又该怎么办呢?
因此,不能轻易地开这样的一个头!
要不然,你的脸,又将往那儿搁呢?堂堂的大明皇帝、九五之尊,又怎么能够听凭藩王的摆布呢?
当然,更为重要的就是,就算你交出了所谓的“奸逆”,事情就完结了吗?燕王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叙旧、喝茶的吗?
是啊,既然他能够无视皇权,那么,接下来的一步,应该就是,那张龙椅,又该由谁来坐呢?
今上年纪虽轻,这样的一层意思,还是能够体会得到的吧?简单地说,燕王“清君侧”云云,更像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今上比谁都更清楚,此前,自己听从齐泰、黄子澄的建议,先后对周王、齐王、湘王、代王、岷王下了手。
也不妨这样说,前面的这几次“削藩”,也还算顺利。那么,为什么到了燕王这儿,就不灵了呢?
说穿了,那就是,燕王不愿束手就缚!
那个词语叫做“兔死狐悲”,当然,用这兔子狐狸什么的来隐指这些藩王,也未必就妥当。当然,如果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也算是无伤大雅吧?有些事情,特别是与自己有所关联的事情,还是要心知肚明的吧?在这种时候,可不能再懵懂无知的了。
说简单一点,燕王也曾跟随先帝四处征战,是从刀光剑影之中走过来的人了。如此一来,对于“束手就擒”可能带来的后果,有着较为清醒的认识!是啊,一旦交出武装,岂不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肥肉?
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了吧?
在皇权面前,这些藩王的地位,只怕也和那些功臣差不多的吧?
说起来,前面所提到的那什么周王齐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下场,燕王也不会不知晓了吧?是啊,如果连这都不懂,当初镇守北平,都只忙着吃饭喝酒吗?由此看来,燕王还是自有过人之处的了。
不仅如此,他还率先发难!
也就是在建文元年七月,燕王正式起兵反抗。
于是,这个月的某一天,燕王的反书就送到了今上面前!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上祭告太庙,削燕王宗室属籍,废为庶人。其后,决定起兵讨燕。并决定,此后将在真定设置平燕布政司。
至此,今上与他的四叔父燕王,势同水火!
也就是说,不到“靖难”结束,谁也想不出最后的结局。
是啊,在一开始,我们这些“局外人”,也还可以心存侥幸,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然而,三年多之后,现如今这个炎炎夏日,当燕王的军队已经渡过长江,兵锋直抵皇城之际,我们还会这样想吗?
甚至,也不妨这样想,这京城告破,皇宫的陷落,也将是迟早的事情了。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事情,也未必就是什么好兆头。只是,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也不由得我们不想了吧?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说的是做学问方面的事情。只是,在事关生死荣辱的大事情面前,只怕更是如此的吧?
于是,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吧?当然,并不是直接说出来,而只是要在心里要想清楚。
那么,接下来,燕王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多半就是,一是要求今上让位,紧接着,就是要把齐泰、黄子澄等“奸逆”,从严查办了。
一旦成为胜利的一方,燕王真的还会客气吗?
这一类想法,到了这一步,我们也不能不想了吧?毕竟,对于那些局势战事什么的,我们无能为力。然而,如果事关自身的前途与命运,我们可不能太天真幼稚了吧?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也要展开来,细想一番了。
所谓的“清君侧”,多半已然成为燕王的议事日程。
而且,这样就完了吗?
今上身边的那些人,能够留用的,或许也有相当的一部分。
不过呢,另外一些此前跟“奸逆”过从甚密者,有几人敢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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