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只能领着你,走出一段路。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个人的表现,看你怎样临场发挥了?
那领路的宫女说完,莲步轻摇,离开了。
望着那宫女的背影,方明月心里暗自“呸”了一声:宫女姐姐,你这就算完成任务了吗?说到底,你不过是在偷懒,你不过是图省事,你不过是欺我拿你没办法,就早一步脚板底擦油,溜之大吉了……
确实,在她看来,自己只是领个路而已。至于别的方面,就可以置之不理了。只是,那场面上的话语,那交接方面的事情,那一番介绍,总该要有的吧?要不然,只是领个路,那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她就想着,只要将我带到这大门口,就可以回去交差了。却不曾想,对于如何跟别人打交道,于我而言,在这宫里,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啊!碰着这样的人,那可是倒大霉的了……
再望了一会儿,她的眼前,恍然幻化出圆兴师太的身影来。
眨了眨眼之后,她暗自寻思道:这一刻,我再次想起圆兴姐姐的时候,那丰腴健硕的印象,为何分外明显?
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哦,应该是这样的吧?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跟我朝夕相处的那些宫女,年纪大多是和这位宫女姐姐差不多的。
这样一来,我对姐姐这一辈的人,就有了更多更深刻的感受和印象。而另外一方面呢,这几个月的饭,也不是白吃的,我也在一天天地长大!世人常说“有样照样,无样照世上”,有意无意之中,我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自然就以这些宫女姐姐为榜样的了。
此刻想来,单论相貌,那圆兴师太自有一番动人之处。只可惜,我跟在她身边的日子,毕竟太短了!
甚至,那时候,一路上,我还想着,能不能早一点到京城。如此一来,就能够摆脱她了?毕竟,这尼姑姐姐,过于热心,甚至有点啰嗦的了。而我呢,却不太喜欢别人盘问自己。
如此一对照,我才发现,刚才走开的这位宫女姐姐,倒是过于冷漠的了。本来呢,有些事情,我还想着,她替我出一下头,关照一下的!却不曾想,人家把我当做累赘,当做包袱,早就像扔下不管了。
唉,人与人,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
若是圆兴师太负责这件事情,多半会多叮嘱几句,甚至,在少主人面前,还会帮我说上几句,不愿让我吃亏。反正,就像那句老话所说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点想法了。自己的事情,多半也只能自己去面对。别人能够帮忙的,毕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自己的路,归根到底,也不能是自己独自往下走了。在这个方面,别人可替代不了。
当然,我的意思主要还在于,那个宫女姐姐,不太习惯替别人着想,只想着如何尽快交差。如此一来,在她眼里,我就成了一个皮球,她只想着一脚踢开。为此,我也是无法可想的了。
或许,也正因如此,我才格外地想念圆兴师太了。
哦,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都在忙些什么呢?
那一天,城门在望之际,她就走开了。而且,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待在这皇宫里,竟然也有着某种类似于与世隔绝的生活。
说起来,我倒是羡慕她的了。试想一下,一个人在外面,走南闯北,云游四方,也自有一番妙处和风景吧?
一个人独自行走江湖,也有着逍遥自在的一面吧?至少,不会看别人的脸色;至少,行止自如;至少,不用像我一样,整天都困在这皇宫里……
如此感慨一番之后,方明月移步向前,走到了屋檐下,在那大门口面前,再停下了脚步。
看看四下里再无他人,暗暗地吸了一口长气之后,她伸出右手,轻轻地“咚”地敲了一下那扇木门。
一声响过之后,里面并无回应。
这一下,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原本,她是想着,只要自己一敲门,里面肯定会有人回应的了。
再过了好一阵子,她耐着性子,“咚——”“咚——”,又是两下。
“奴婢方明月,前来待命——”敲完之后,她朗声说道。
“进来吧,门是掩着的……”一个年轻公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早知道是这样,我早就该飞起一脚,将这大门踹开……”这样暗想着,方明月使劲地将那大门推开,接着就往里面走去。
这大厅倒甚是宽敞,晃眼看上去,空荡荡一大片的,两侧摆了些长枪铁棒、刀剑弓弩。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更像是一个室内的演兵场。
大厅偏西北一侧,摆了一张书桌。
一个年轻的公子,正背对着大门口,似乎在写着些什么……“怪不得,这一刻,这位少将军正在学文习字。看来,他还是颇为专心的,已经到了入迷之际,也就懒得去开门了……”这样想着,她也不多说什么,压轻步子,径直向那书桌方向走去。
那少年恍若无闻,一直都在挥动着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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