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子房求见项公,共商天下大计(1 / 1)

第312章子房求见项公,共商天下大计(第1/2页)

景老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诸位,张良去找项氏,不管成与不成,至少说明六国之中,还有人不甘心等死。”

说完,景老顿了一下。

“但光靠张良一个人是不够的。”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那暴躁老头。

“你回去之后,把族中那些青壮全部秘密登记造册,先做准备。”

暴躁老头点了点头。

景老又看向那胖老头。

“你那边的粮钱,一定要再藏深些,现在推的那个纸质账册查起来要比竹简快数倍。”

胖老头的脸色微变,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其余人,各归各处,各自照看好自己的地盘。”景老站起身来,“在张良那边没传回消息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听闻,众人同样起身应下后便陆续出门去了。

直到最后一人离开之后,偏厅的门关上,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景老重新坐下之后,便从案上的暗格中取出那里存放的纸。

这纸,正是造纸署产出的。

景老看着这纸冷笑一声。

嬴政弄出来的东西,如今倒成了他们传信最好用的工具。

竹简太重,帛书太贵,偏偏这纸又轻又好藏......

随后他提笔蘸墨,落笔便写。

第一封信写给齐地的田氏。

齐国是六国里最后一个投降的。

当年齐王建不战而降,但田氏几百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和人脉并没有因为投降而彻底消失。

虽然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交给了嬴政,但剩下的,也是一股不小的能量。

毕竟,田氏的根太深了。

他在信中写着。

“嬴政施惠于民以收其心,若待民心归秦,我等便是冢中枯骨。”

“若不愿坐等败亡,我等必须齐心破局。”

写完这一封后,景老搁笔将其塞入准备好的竹筒中。

将第一封信装好后,景老又提笔开始写起第二封来。

第二封信的收信人,是项梁。

景老提笔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但最终落下的只有一句话。

“项公近况如何?景某遥祝安康。”

写完之后,景老便又将这封信放入竹筒。

待两封信全都封好之后,他走到门口朝外面低声说了一句话。

说完之后,景老便返回了偏厅。

不多时,偏厅内出现了两个人。

看到这两个人后,景老便把两个竹筒分别递出去。

“走不同的路,不要走驰道。”

他看着两人的脸。

“到了之后亲手交给收信之人,不许假手他人。”

两人接过竹筒,各自分开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景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屋内。

他坐回主位,闭上了眼。

今夜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他景氏和那几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景老闭着眼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这座府邸对面的巷子里,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正在收摊。

老汉的手搭在摊板上,动作很慢。

不管是刚刚从府内出去的那几个老头,还是刚刚走的那两个人,这老汉全都看见了。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府内再无出现的人后,那卖豆腐的老汉才从摊子底下抽出一截绑着黄绳的木片。

木片上没有字,只有一个记号。

老汉将木片塞进巷口排水沟旁的一处砖缝里。

半个时辰后,木片到了姚贾留在关东的一名执事手中......

......

七日后。

泗水郡边界。

张良走了整整十日。

他没走驰道,全程走的是乡间小路和山间野道。

入了陈郡之后更是绕了一个大弯,从南边兜了过去。

每到一处他都会换一个身份。

有时是游学的士人,有时是投亲的旅人,有时干脆扮作采药的方士。

他不确定嬴政的人是不是在跟着自己,所以他必须要经常变换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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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终于不负他的苦心,他顺利抵达了泗水郡。

抵达泗水郡边界后,张良并没有直接去下相。

下相是项氏旧居之地,那里盘踞着的全是项氏旁支和一些远亲门客。

但真正的核心人物早已不在那里了。

张良知道,如今项梁已经带着项氏核心迁往了会稽郡吴中。

下相不过是一块幌子。

所以他去下相找人毫无意义。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直接去找项梁。

哪怕他报出韩相之子的名号,项梁也不会轻易见他。

楚人生性多疑,何况项梁不同于韩苗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地方小吏。

项梁是项燕的儿子,是真正掌过兵权的人。

这种人不会因为一个名号就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所以张良需要一个中间人。

而这个中间人,他心中早已有了人选。

项伯,如今项氏的掌权人项梁正是他的二哥。

当年项伯被秦廷追杀,一路逃窜,险些丧命。

是他张良冒着风险将项伯藏了起来,躲过了秦军的搜捕。

那条命,是他救的。

张良知道项伯如今不在下相,更不在吴中。

项伯此人性子散漫,平日里常在泗水郡与下邳一带游荡。

而下邳城外有一处旧庄子,是项伯以前常去的据点。

张良改换行装后,径直去了下邳。

他到得比预想中快。

进入下邳之后,张良避开了城中心,绕道从西面的野径走到了那处旧庄子外面。

庄子不大,一圈矮墙围着三间草屋。

院门虚掩着。

张良拨开门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进去,便看见了院中的那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磨刀。

张良一眼便认出来了。

是项伯。

他本以为项伯不在,只是想留个信物等项伯回来。

没想到人就在这。

项伯听到门响抬起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手中磨刀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盯着门口那个一身方士打扮的清瘦男人看了几息,然后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子房?!”

张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进院内将门合上。

项伯快步走到张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后才敢确认。

“你回来了!”

“当初你离开下邳连个话都没传。”

听着项伯这略带埋怨的话,张良没有说话,随即便开始打量起院子的四周。

见状,项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道。

“子房你放心,这里安全的很。”

张良点了点头,也不再寒暄,直接开口。

“项兄,我需要你帮我带一句话。”

项伯的表情变了。

“给谁?”

张良看着他。

“项梁。”

院内顿时安静下来。

项伯盯着张良的脸,他当然知道张良不可能无缘无故冒风险找他叙旧,但他没想到张良竟然是想见他的二哥。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子房,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良没有回避。

“嬴政的新政你应该有所耳闻。”

项伯愣了一下,他当然听过了。

而最近的新政也让他二哥十分头疼,他也是知道的。

张良接着说。

“造纸、印书、蒙学、钢铁、水泥......这些东西一样接一样地铺下去,用不了几年,天下民心就全在嬴政手里了。”

他盯着项伯。

“到那时候,别说复楚,项氏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项伯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他才十分郑重的开口询问。

“你想让我跟二哥说什么?”

张良后退一步,朝项伯拱手一礼。

“只需帮我传一句话。”

“就说韩相之子张良,求见项公,共商天下大计。”